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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心灰烬[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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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的话: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我二年前写的<离歌--玲珑心>,这两年来怀孕生子,忙忙碌碌,鲜有时间再写文章.然而心中的爱好不能舍弃,所以在停笔两年后又重新开始写,(其实,到现在我也只写了一篇离歌,脸红中)希望能得到大家的支持和鼓励!
№0 ☆☆☆千红2008-12-31 15:27:00留言☆☆☆ 

很好看,情节不错!
期待下文!!!
№2 ☆☆☆cuileily2008-12-31 18:01:09留言☆☆☆  引用

很好,继续努力,期待更为精彩的下文!!!
№3 ☆☆☆dfwy0012008-12-31 18:57:33留言☆☆☆  引用

继续贴啊,咋这么少?
№4 ☆☆☆cuileily2008-12-31 19:26:39留言☆☆☆  引用

看一下○(* ̄︶ ̄*)○
№5 ☆☆☆jstoo2008-12-31 21:49:43留言☆☆☆  引用

不错啊,也只有你能圆我们的梦.
№6 ☆☆☆2008-12-31 23:06:41留言☆☆☆  引用

真没想到,你现在竟然还有时间写文章,期待你的下文
№7 ☆☆☆林风树影2009-01-04 19:36:52留言☆☆☆  引用

加油?? 师父
№11 ☆☆☆Mr l2009-04-02 10:54:55留言☆☆☆  引用

青衫回到虞鱼儿房中,向她低低转述了一遍,末了郑重地说:“不是我虚言,小姐心里有什么尽管说出来,这般闷在心里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青衫不能眼见小姐如此,盼能告知,好善为诊治,下药调理。”虞鱼儿沉吟道:“既然俞兄真心帮我,告诉你也不妨。等过两日我身体能走了,我们到后山去,我再一一告诉你。”旁边婢女插话道:“姑娘,老爷吩咐过,你不能走出这个院子的!”虞鱼儿脸一沉:“你让爹爹问俞医生去,是他让我散心驱愁的,难不成真要让我闷死在这院中?”
如此过得几日,青衫给虞鱼儿用了些药,病竟真的有了起色,可以下床行走了。这一日青衫陪着一路竟走出了院子,往后山行去。想是老爷有过吩咐,并无人拦阻。两人信步而行,穿过几重院落,绕过庭栏曲径。眼前竟是豁然开朗,但见山峰壮丽,万木参天,苍翠重叠,中有一峰高五十丈许,缘址至颠皆石,树生石上,枝叶光怪,石牙横竖错落,似断似坠,一片空青冥冥。
青衫乍见此处,不由击节而赞:“这里才真正的壮观开阔,非山庄里的儿女情态可比!”虞鱼儿幽幽道:“是呵,当初我和燕三哥也是这么认为,我们可是经常到这后山来习练技艺的呢!”
“燕三哥?”又一次从她嘴里听到这个名字,看她的神情,青衫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是你很好的朋友吗?”虞鱼儿凄然一笑:“不,不只是朋友,他是我自幼订下终身的夫君,是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爱人。你不是想知道我的事吗?今天我就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吧!”
两人在一处飞瀑之下的大石上坐下,虞鱼儿想起往事,悠然神往,从她慢慢的述说之中,青衫终于知道她的故事……
二十年前,江湖中闻名的世家并非只有虞家,还有并列的燕家。只因燕家行事低调,故有一句俗语流传,就是“潜龙不出,风雪连天”,以他们两家的成名之技命名。但燕家少主燕行天却不尊祖训,惊世绝艳、艺压天下,锋芒毕露,并挑战虞家当时正负盛名的虞满城。那一战结果如何不得而知,二人均绝口不提,却从此相交莫逆,往来密切。不幸的是燕家突遭大变,满门凋零。只有燕行天的独生幼子燕自在因留宿风雪山庄幸免于难,风雪山庄极力追查好似与郝家有关,但查无实据,只得暂时作罢。同年虞满城将刚刚出生的女儿虞鱼儿许与燕自在,让他名正言顺地留在了风雪山庄。
其后数年,燕自在在风雪山庄与虞家的儿女一起成长,习练技艺。江湖中人磊落随性,虞满城并未特别禁止女儿与燕自在的相处往来,虞鱼儿也未因婚姻之约而与燕自在有任何隔阂,相反因两人年龄相近,比其他兄弟姐妹都要亲近和睦。
燕行天是惊世奇才,燕自在也极有天分,到后来虞满城所授已不能满足他的求知欲,所以他经常带着虞鱼儿在后山自行领悟,这里到处留下两人的足迹。及至两人年龄稍长,知道婚约之事,彼此间便多了些无法言说的心事。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又鸳盟早订,早已心心相印,相亲相爱。原是一帆风顺的爱情,只待婚期便是一对神仙眷侣,行走世间,并肩驰骋。谁料就在半年前,燕自在突然失踪,没有留下任何一星半点的消息。虞满城尽遣门人弟子,几乎搜遍了整个江湖,也查不到一点痕迹。虞鱼儿又是伤心又是担心,数度要外出找寻,虞满城及妻子看到爱女失魂落魄,都不敢让她外出,一直让人看着,不让她私自出庄。一月前她好不容易骗过家人,私逃出山庄,却不料半路遇见他们几个,惹了模岭郝家,只得又回转家门。但她处心积虑,方才逃出,这一回来,父母看管得更加紧了,想要重出江湖去寻找爱人是难于登天了。她郁闷成疾,相思成痴,不知道那个人现在流落在何方,受着何种苦难,心中的担忧煎熬实是无法言说,这才卧病在床。虞满城女婿失踪,女儿又病成这样,私逃出去还惹了个天大的麻烦,自不肯再让她出门半步。只是对她的病情也苦无他法,只好让俞青衫代为开解,盼她解开心结,早日恢复。虞鱼儿却另有打算,俞青衫是她的朋友,短短数十日的逃难生涯让两人的交情更非寻常,所以她想让青衫帮忙,谋划脱身之策。
故事不长,虞鱼儿叙述得也简单明了,但就是这么短短一番话,却让青衫心中翻江倒海,五味杂陈。虽然虞鱼儿声音平静,淡然无痕,但他还是从她从迷蒙游离的眼神中感觉出对她燕自在深切的关怀眷恋之情,还有她看着飞流而下的瀑布回想过去时,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忧伤思念之意。尽管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与这天之骄女之间遥不可及的距离,尽管他只能从最低处仰望着自己终生无法触及的颜容,但浓重的失落与痛楚还是不可遏止地潮涌而来,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虞鱼儿看他木然不语,遂淡淡道:“俞兄若是为难,不必勉强,我自己再另外想办法就是。”青衫听她的语气虽淡,却带着一股哀怨失望之意,心头有如针刺,半晌他终于生涩地说:“山庄既然看管得这么严密,我能助姑娘什么?”
虞鱼儿展颜笑道:“那么你是答应帮我了?只要你肯帮忙,我自有办法逃脱。只是要连累俞兄受些苦楚,不过我父亲乃一代豪侠,不会为难你的。”
接下来的日子,青衫以治病为名,经常陪在虞鱼儿身侧。虞鱼儿叫他多留意自己的形容举止,青衫看她忽而明丽,忽而抑郁,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不自禁地沉醉其间,竟恍惚忘了内心的苦闷凄楚。虞满城见爱女病情好转也甚为欣喜,对俞青衫也刮目相看,礼遇有加。
这日,虞鱼儿见时机成熟,让青衫略施小法迷晕了小婢添香,然后迅速地改容换装,将青衫换成了她的模样,装成旧病复发卧倒在床。自己则扮成青衫,说小姐的病情转变,需亲自到城里选药,然后大摇大摆地由三叔送出了山庄。青衫躺在床上,看着虞鱼儿改变了容颜,变得平凡普通,却星眸带喜,容光焕发。他心中百转千回,欲语终休,却只能眼睁睁看她一步一步离开自己的视线,去追寻不知流落在何方的爱人。
№12 ☆☆☆千红2009-04-15 08:24:07留言☆☆☆  引用

目前正在重新修改,所以更新暂时要慢点...请谅解...
№13 ☆☆☆千红2009-06-17 12:43:05留言☆☆☆  引用

重新改了一点,重发上来
№15 ☆☆☆千红2009-11-27 16:18:58留言☆☆☆  引用

收起心内的愤怒,青衫抑制住情潮涌动,仔细地诊脉观察,这一察之下,却让他心胆俱寒。虞鱼儿当初因思成疾,心病未除,肝气郁结,伤及脾胃,身体本就虚弱。而今居住这风干物燥之地,火热之邪内侵,再加上情志之火内发,脏腑功能失调而生内火,心火内炽,血运逆常,阳盛阴虚,正是最难调理的病症。但她脏腑之间,却又有很多丝或阴或阳的气线流动,单是调理阴阳虽然困难,但以他之能,假以时日,倒也不是全无希望,可这些分辨不清的脉气杂乱无章,横行倒窜,血气乱行,已毁了原先的经脉,无法重生。饶是俞青衫从医多年,竟也无处入手。
看他呆坐在床边一言不发,门口伫立着的红衣男子终于忍不住上前道:“怎样?你可有办法?”语声低沉沙哑,似是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惶恐激动,沉浸在绝望之中的俞青衫却没有听出来,只是握着那双苍白枯槁的手,不停地回想师傅传授的方法。无相宫主看他不理自己,不由焦燥起来:“你也和那些庸医一样徒有虚名吧?我告诉你,如果你不能把她治好,我现在就杀了你!”青衫猛然抬起来头来:“你在乎她的生死?到了此刻,你还要继续霸占着她,显示你不可超越的传奇?这几年来,你得到的还不够?成名如你,哪里还需要这样一个弱女子来映衬你的声名?”
听到青衫的话,无相宫主似怔了怔,继而冷笑道:“虞鱼儿是江湖第一美女,是虞家的骄傲,是世间罕见的女子,她当然只能属于我,若非我这样的绝世高手,谁能与之匹配?”
虽然早就猜测到无相宫主囚禁虞鱼儿的目的,几年来青衫却始终不敢去想,只盼着如无相宫主对外所称只是为了扬名江湖,而如今听他亲口承认之意,竟是直言要以之为妻,绝不会放过她的。是呵,虞鱼儿之美,名动江湖,连他不也是倾心相许、生死与之吗?虽然自己爱她,并不仅仅为了她绝丽之容,可是又有哪个男人会不对这绝世之容动心呢?
一念及此,青衫禁不住哀求说:“她已病成这样,就算再美也维持不了多久,你若继续将她囚禁在此,她只怕一个月也挨不下去,到时你也是什么也得不到。你若现在让我将她带出沙漠,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话还未说完,无相宫主已是勃然大怒,厉叱道:“住嘴!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休要对我花言巧语,想将她骗出去,你早死了这条心!你要是没本事治病,就将你的命也留在这里吧!”一言既了,并没看见他动作,手已经到了青衫咽喉。
忽然,从病床上传来一丝蚊子样的声音:“不,不,不……”声音虽小,但无相宫主是什么人,立即听到了那声断断续续的不字,他风一样的撤回手,转向床头,脸上的面具无风自动,却没有说出话来。倒是青衫,根本无视刚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激动地问:“七姑娘,你醒了?”床上的人轻轻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出话来,只是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惊喜,想来没有料到事隔几年,竟在此地遇到冒死前来的青衫。然而转瞬间,她的眼神又慢慢淡了下去。青衫赶紧取出随身的丹药,给她服下,并出手如风,针刺了全身几处大穴。不一会功夫,只见虞鱼儿涣散的眼神渐渐凝聚起来,她轻轻地吐出一句话:“青衫,你怎么来了?我快要死了,你快走吧,别再来了……”“不,”青衫哽咽道:“别这样说,你忘了我是什么人吗?有我在,你就死不了,别说这样的话,你还要好好地活下去……”顿了顿,他闷闷地继续道:“想想你的燕三哥,你一定要活着找到他,与他相见啊!”他行医已久,知道这样垂死之人一定要自己想活,如果有强烈的求生欲望,也许会有奇迹出现,所以才不得不提他其实并不愿提起的燕自在。
虞鱼儿凄然一笑:“三哥他不在了,他不在人间了,我原来还不肯相信。可三年了,三年了都没有丝毫音讯,他若是还活着,绝不会见我受此□□的。他没来,就是真的不在人间了……”停了一下,她忽然笑得开心起来:“不过,我马上也要死了,死了就能见到他了,三哥他一定还在等着我,我们说好了,生生死死都在一起、世世代代都在一起!”??
无相宫主却忽地怒了起来:“不!我不许你死!你是我的,永远只能属于我一个人,生是如此,死了更是如此!要跟其它人在一起,你想都不要想!”
虞鱼儿却用一种悲悯的眼神向他看来:“你纵横天下,所向无敌,可是,武力能得到一切吗?你能体验到真正两心期许的爱情吗?你幽禁我三年,觉得真正得到了我吗?感觉到了快乐吗?”眼波一转,她脸上忽然出现了迷离恍惚的神情,喃喃低语:“当年我和三哥,在风雪山庄的那些日子,才是真正快乐的啊……”
无相宫主恼怒地道:“我拥有整个天下,你跟着我,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还要不快乐?你那个什么三哥,他能给你什么?他早就死了,你把他忘了,好好地跟着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们一样可以快快乐乐地,好不好?”说到最后,暴戾的人语音竟渐渐温柔起来。??
虞鱼儿却无视他的柔情,淡淡道:“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的,你永远不知道,一个女人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闭上眼睛,她唇角露出满足的笑容:“我要走了,要去见我的三哥了,在那个世界里,没有人会打扰我们,三哥会忘了他的那些恨、那些理想,与我平平安安地生活在那里……”
看她那样的神情,青衫大急:“七姑娘,七姑娘,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三哥,还有关心你的人呐,你不能死,不能死!”虞鱼儿为他语声所震,无力地笑了笑:“青衫,还有什么人关心我呢?我沦陷大漠三年不死,虞家声名扫地,我活着一日,虞家就一天也抬不起头来,父亲应该是希望我死了以全世家声名吧?”嘴唇动了动,青衫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来,也许对虞家来说,活着的虞鱼儿带给他们的□□比死了更甚吧?可是,她是一个鲜活的的生命啊,难道名声竟比生命还要重要?热血上涌,他紧紧抓住虞鱼儿的手叫道:“可还有我!还有我啊!我这三年来,为了你想尽办法……你不能!不能啊!”心情激荡之下,他竟语不成句。
听着他的话,虞鱼儿露出一个愧疚的笑容:“青衫,我知道,我知道,很谢谢你,很谢谢你,可是,可是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回报你了……真的,真的很对不起……”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睛也慢慢阖起。
夜已半深,青衫疲惫地走出房间,无相宫主正静静地立在门外,这里位于沙漠之下,地势奇特,有热量一阵阵从地底涌上。外面的星光照不进宫殿,只有房间里点上了一盏油灯,黑暗里两人都看不清对方的面貌神情,冰冷的气息在空气中流动。两个男人静静地默立半晌,无相宫主开口道:“你好象比以前几个庸医水平高一点,你能救得了她吗?”青衫沉郁地摇了摇头:“她病势沉重,心结郁闷,沉疴日久,这些于我来说都是小事,只是她体内不和从何而来许多极阳之气,这些气息奔流乱窜,无法控制,她是纯阴之体,根本耐受不了。居住在这纯阳热烈之地,更是阳气纵横,全身奇经八脉均已移位,无法可想。”
“什么?你也救不了她?是因为她体内的纯阳之气?”“是的,我真想不通,她这样的纯阴之体,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阳气?”青衫郁闷地说。“这……”无相宫主呐呐道:“是我,我看她病发作起来,痛苦难熬,这几年来越发沉重,经常要背过气去,我没办法只好给她输入我的纯阳之气,拖着她的性命……”“你!”青衫差点气晕过去,原来还是他干的好事,这人连最基本的医理都不明白,虞鱼儿身体本是罕见的纯阴之体,最不适宜居住在沙漠这种阳气旺盛的地方,偏偏他竟然在她体内又输入这许多的纯阳之气,见她不行了就不停地输注真气,三年来体内也不知积聚了多少,现在阳气已经遍布身体里每一寸肌肤脉络。而据他所知,没有任何一种办法可以调和这样的阴阳冲突,他也没有办法将这么许多的阳气一点一点引出体外。
“那么,就这样没救了吗?”无相宫主见青衫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不由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不知道,”青衫烦燥地摆了摆手,“容我再想想,没有办法我也一定要想出办法,不能眼睁睁这样看着她这样!”
无相宫主没有说话,面具后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半晌方道:“你也是深爱着她吧?不然不会冒死闯入沙漠,也更不会这般倾尽心血救治吧?”
青衫冷冷地抬头道:“是的,我爱着她,可和你不一样,我爱她,是宁可放她自由而去;可你爱她,却要霸占她到死,死了也不肯放过她!”青衫的直言不讳让无相宫主呆了一呆,虽然看不清面具下脸上的表情,但看他衣衫的起伏也知道他很激动,果然他呆了一下马上反驳:“爱一个人就要拥有她,不然谈什么爱,爱了有什么用?你那只是痴人说梦,是因为没有能力去得到,只能这样虚伪地安慰自己。我不一样,我爱就是爱,绝不会让她离开,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谁也抢不走!”
听着他这样强横霸道的话,青衫苦笑了一下,自己也真是傻,居然和这个魔头争这个问题,真是浪费口舌,还不如赶紧去查找医治虞鱼儿的方法。他转身向外走去:“我回去拿东西,马上赶回来,七姑娘我已经为她调好气息,这一日内不会有事,你可千万别再为她输真气了!”
听说他还要赶回来,无相宫主倒也没有阻拦,毕竟现在对他来说,青衫已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万一虞鱼儿真的没救,撒手而去,他想一想以后没有她的岁月,那些孤单凄冷的岁月,真是觉得不寒而栗。他不由自主地跟在后面道:“你可一定要回来!不然,她,她可真的不行了!”青衫头也不回:“你放心好了,我绝不会将她扔在这里的,就算有一丝希望,我也会尽最大的努力!”他说得那么坚定,仿佛自然就应该这样,无相宫主不由停住脚步,其实以他之心,是要封住他大穴,让他不得不回来的。可现在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几番,终于没有出手加上禁制。
俞青衫星夜上路,终于在傍晚时分赶了回来,同来的还有小诚,背了一包的医书,其它只有几件简单的换洗衣服。无相宫主却已等得极为不耐,他其实还是担心青衫从此逃去,此刻见他归来才放下心来,转眼看到小诚又不由地烦怒起来:“这个小孩是哪里来的?我这里可不欢迎,留你已是破例!”青衫其实也不愿让小诚身涉险境,无奈小诚听说虞鱼儿病重,无论如何要前来探望,青衫拗他不过只好将他带来。小诚也不惧无相宫主,红着眼睛道:“我是来看七姐姐的,你管不着!”说着就往里窜去。
无相宫主叱道:“你找死!”正想出手,里面却传来虞鱼儿微弱却欢喜的声音:“是小诚吗?姐姐也想你了。”无相宫主生生地停住手,跟着走了进去。
小诚却早已扑到虞鱼儿怀里,小孩的感情就是这么直接,虞鱼儿临危相助、一路照顾,在小诚心中,已当她是除了爷爷最亲的人,不然他一个小孩怎会千里迢迢赶来大漠。此刻见她竟成了这般模样,心中一酸,不由大哭起来。
虞鱼儿看他真情流露,也不由地唏嘘不己。人世无常,变化多端,却总有一些真情能够穿越时间与空间的阻隔,温暖人变冷的心田。跟进来的两个男人看到小诚的模样,不由低下头去。他们心中何尝不是汹涌澎湃,可却只能压抑住这强烈的感情,也许还是希望能做个孩子,那样可以毫无顾忌地与她相拥,尽情表露自己的感情,抚慰她瘦弱的病体和干涸的心灵。
就这样,青衫和小诚留了下来,虞鱼儿在青衫的全力调理下病情没再加重,小诚活泼的天性多少给虞鱼儿带来点乐趣,不再如开始般一心求死。青衫每日除了照顾她就是一心钻研医书,想找出救她的法子。无相宫主对多出来的两个人不耐烦之至,却又发作不得,因此每日喜怒无常,唯有看到虞鱼儿时会安静下来。有时他坐在床边,那温柔的词色根本就不象平日那个叱咤风云的魔头。
№18 ☆☆☆千红2009-11-27 16:26:19留言☆☆☆  引用

这日深夜青衫正关在屋子里,拿着师傅最后传授给他的一本书左右翻看,师傅临死之前曾和他说过,若有什么疑难杂症可以在此书里查询,可他翻来翻去无外乎是一些比较艰深的医理,并无能解百病的特异方法。突地门被推开,无相宫主走了进来:“这么多天你找到方法了没有?这样每天苟延残喘,她太痛苦了!”青衫苦着脸道:“我何尝不急?做为一个医者,看到她每天这么痛苦我心里比你更难过。师傅生前曾和我说过,若遇到实在不能解的绝症,就到此书来寻求医治的办法,可我已经看了这么多天实在找不到啊!”
“哦,会不会有夹层?”无相宫主脑筋转得很快。“我也想过了,可没找到啊!”“给我看看,”无相宫主拿过医书,薄薄的一层,分量也轻,应该没有夹层,“那么,会不会有其它的文法观看呢?”边说边将书拿到面前仔细观看。将书翻开,扉页上竟是一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磐。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娑婆诃。
无相宫主不禁失声大叫,这一段心经虽说传唱甚广,可这刻写的方式与无相宫心法前的第一页却是一模一样,难道这其中竟有什么联系?想到无相宫特有的开启密书方法,他拿来灯油,摊开书页,将之一点点滴了上去,果不其然,滚烫的灯油滴上去纸没有烫开,字却慢慢化开,显出了另一种痕迹。
青衫惊奇地站在旁边,看着另一种字迹显满了纸页:青衫,真希望你永远都看不到此页,我生前曾几度想毁了这页,终是狠不下心肠,只盼你永远不要遇到解不开的难题,永远不要让这样歹毒的方法重见天日。我自小被送入无相宫修习技艺,在突破无相神功第九层时走火入魔,全身奇经八脉错位、生不如死。所幸我偷习医理,关键时候移穴换位才保住了性命。我知道无相宫有一种绝门方法能彻底解救,这个方法要凑齐九九八十一种药物,每一种都极其难寻,这还不是最难,关键是需要一件宝物九转还魂鼎。要找一个人每天服食一种药物在体内融合后再放血入鼎,还魂鼎能留住人血的生气,流转不息。再以秘法炼制八十一天,待药人身上最后一滴血流尽,人的生气便附着于药丸之上。此药无视一切伤病,有起死回生之效。照书上的指点,九转还魂鼎为一陈姓人家所得,一家人怀壁其罪,怕为人所害,隐藏在极北之地。离开大漠后我只身向北,去寻炼制药丸的九转还魂鼎。我一路往北寻访无果,路上遇到病人便为其施救,到后来竟觉得救人的满足甚于身体的苦痛。年复一年,炼制药丸的药物我都已收集完毕,只是还魂鼎仍是杳无音讯。其时我亦觉得药丸虽然功效神奇,但所需药人实在太过残忍,已经放弃寻找,只是一线生机终难舍弃,是故药草始终没有丢弃。临终之时,我思虑再三,这方法用来可怕、毁之可惜,终是想了这样隐晦的方式将之藏起,你今既看到这段文字,必是遇到欲施救之人,且不谈还魂鼎之难寻,即便有了还魂鼎,要将活人炼制成药人,也属伤天害理。不到万不得已,以一人之命易一人之命,切不可行,切记!切记!”后面还有一小篇文字,密密麻麻记载着炼药的详细之法。
无相宫主看毕,狂喜道:“有救了!有救了!终于有救了!原来还是我无相宫的法子,原来你师傅是无相宫人,那么,应该还是我的前辈,你也算半个无相宫人,我从前倒不该那样对你。”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以后我不再那样对你就是,既知道了方法,我们就快行动吧!”
青衫略为踌躇了一下,师傅再三叮嘱,要慎行其事,确实,以一命易一命,谁肯呢?虽然虞鱼儿在他们心中胜过一切,可生命不分贵贱,怎能因她的生就要他人去死?他是一个医者,俗话说“医者父母心”,他自幼就有一颗仁爱之心,怎么可能亲手断送他人性命?刚要说话,转念一想,九转还魂鼎师傅穷一生之力都未能找到,又哪能那么凑巧就给他们碰到,不要为了还没发生的问题去争论,既有一线希望,但努力去找到再说吧。其时小诚也给他们吵醒,听说有了解救的方法,喜不自胜地跑来看,等他看完这一段话的时候,脸色却变得沉重起来,半晌没有言语。青衫和无相宫主各怀心事,也没发觉他的异样。
天刚亮,无相宫主去看虞鱼儿,后者还在昏睡,青衫怕劳她心神,大多数时候都用药让她沉睡,这样才能将生机拖得长久一些。无相宫主立在床头,一扫这段时间来的烦闷,也不管她听不到,轻声说:“我们找到救你的法子了,你再等等,我这就去寻找。你放心,这世上没有我找不到的东西,搜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还魂鼎。等你好了,我们好好的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说完他转身出了门,对守着外面的青衫说:“我现在就出去找还魂鼎,虞鱼儿就交给你照顾了,一定要撑到我回来,若有什么闪失,即使你也算我无相宫的半个门人,我也不会放过你!”他顿了一下,“你也不要想着逃跑,你们是绝逃不过我的追踪的,再说,你若逃了,她可就,可就没得救了!”青衫苦笑道:“我们一个病人、一个小孩,能逃到哪里去?再说,我是为救她而来,没有还魂鼎,她拖不了多久,我岂能眼睁睁看她送命!你只管放心去,我一定想办法给她拖到你回来!”
两人说完,无相宫主转身就要离去,忽然小诚从后面躲躲闪闪地走了出来,拖了拖青衫衣角,嗫嚅着说:“哥哥,我有事跟你说。”青衫温言道:“什么事?只管说吧,别怕!”
“我,我,”小诚忽然象下了决心般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他缓缓解开,当最后一层包布掀开时,一个血红的九足鼎露了出来。鼎身花纹繁复,刻镂深重凸出,纹饰狞厉神秘,镌刻着魑魅魍魉的图形。小诚郑重地说:“我们就是那户身怀异宝的陈姓人家,家里的人都因为此鼎遭难,我爷爷下了决心隐姓埋名带我来到中原,没想到还是逃不过,幸亏遇到了你们。虽家族严训不得泄露半点,可如今姐姐有难,我什么也不管了,救姐姐最重要!”
“啊!”青衫惊得目瞪口呆,世上竟有这样巧的事,当年无意中种下的善果竟有这样的回报!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他颤抖着捧着还魂鼎,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小诚继续说下去:“听我爷爷说,此鼎建造之时,借鬼神之力封了无数生魂,炼药之时,生气会源源不断地流入药丸,因此造出来的药丸生气十足,足以起死回生。你看,这里边浮动的影子就是不息的生魂。”
青衫顺声望去,果然鼎底隐约有飘忽的影子在里面流动,他尚没有说话,无相宫主已放声狂笑起来:“原来得来竟不费功夫,鱼儿啊鱼儿,你看,阎王都不肯收你,你注定了要在人世与我相伴相依!”
说罢弹身一转,人已飞了出去,只听见半空中传来他的声音:“俞青衫,你快些准备准备,我这就去找个人来,马上开始炼制药丸!哈哈哈哈哈……”
“这,使不得!”青衫只来得及说出这句话,空中的声音却已消失不见。知他是出去抓人,青衫不由打翻了五味瓶,虞鱼儿自然是在所必救,可是就这样牺牲别人的性命吗?师傅最后一句话始终在心头翻滚,以一命易一命,切不可行!切不可行!
他在这里一筹莫展,不半天的功夫,无相宫主却已回来了,手上果然掳获了一个人。往地上一扔,也不多话,叫道:“开工!”
“这,”俞青衫向地上那人望去,只见那人不过二十几许,面目清秀,只是满面惊惶。见青衫站着不动,无相宫主有些恼火:“你在那傻乎乎地干什么?救人如救火,快点行动!”见他仍是不语,他想了想:“是了,你是怕救了她以后我要杀了你,换作从前你是不可能活着走出去的。但你既是半个无相宫人,又帮我救了她,我答应你,不杀你们二个就是,你放心医治吧!”
“你,”青衫抬起头来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这人强横霸道惯了,总觉天下在他掌控之下,一言可以生、一言可以死,从不把别人当回事。“你有没有想过?这也是一个生命?救活虞鱼儿他就得没命,怎么能够就这样决定他的生死?如果七姑娘知道她的命是这样换来的,她一定宁可不要!”
“你!”无相宫主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他:“他的性命值什么?平贱如蝼蚁,生无可恋,死不足惜,能有机会为虞鱼儿出力,是他前世的造化。这世上,除了虞鱼儿,其它人在我眼中全都不算什么,不过趋狗而已!我告诉你,不要说一个人,就是世上所有的性命,在我眼中全都不值一提!你不要废话,快点动手吧!”
知道和他无法理论,俞青衫悲悯地看向地上的人,那人现在也似乎听出点什么,赶紧爬到青衫脚下:“大哥,救救我吧,我不想死,我家里还有老母在堂,还有妻子、孩子要我照顾,我死了她们都活不下去了。大哥,求求你放了我吧,求求你了……”说到最后,那个已哀哀地哭了起来。
“这……”听他说得可怜,青衫心中一酸,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是想救他啊,可是在无相宫主面前,如何有他说话的余地?
无相宫主早就极为不耐,走上来一脚踢开他:“少啰嗦,再废话我现在就杀了你!”转向青衫说:“别磨蹭了,准备好了没有?可以给他服药了!”
青衫想了想说:“现在还不行,服药有很多讲究,要在子夜时分,星辰交替、阴阳转换之际方能服食。九九八十一颗药须按顺序、按时辰服食,一点也错乱不来。这药如此珍贵,毁了重配要好几年之久,万不可大意!”
说到医药,无相宫主一改平常的狂妄骄横,意外地没有反驳,半晌方道:“那你看着办吧,总之要加快炼制,不能再耽误时间了!”看了看地上的人,他继续道:“这人就交给你了,入夜以后到时间了让他服食药物,开始炼制吧!”
整个下午,那人在地上不停地求情、哭泣,让青衫的心乱成一团。尽管虞鱼儿是在所必救,可让他狠下心来亲手结束这人的性命,他却怎么也下不了手!他是个医者啊,从来只救生,不杀生的啊!自从七岁起跟了师傅,二十年来在他手上救活了无数的性命,如师傅所说,那种心灵的满足是无可比拟的,可一想到这手上就要沾上鲜血,他就不寒而栗。他在自己的房间再也呆不下去,转身去了虞鱼儿的房间。
№19 ☆☆☆千红2009-12-02 09:02:36留言☆☆☆  引用

虞鱼儿安静地躺着,熟睡的面容沉静安祥。青衫看着她,心里百感交集。脑海中掠过第一次初见的惊艳、她拈着含笑花的容颜、风雪山庄的朝夕相伴、告别时她灿烂的笑容,点点滴滴让他的心既是满足又是刺痛。回想起来,她的笑、她的痛、她的灿烂、她的光芒从来不曾属于自己啊!一直以来,自己都只能远远地看着,不能经历她任何的悲欢。对她的一切,无论悲喜,无论经过多少时间与空间的转换,也终不能与自己有任何的交集,她的心里,只有曾经岁月里共同欢笑的相知少年啊!自己对她原无所求,可是为什么想到这些还是心中刺痛?他不由地想到无相宫主的话,你是没有能力去得到,只能这样虚伪地安慰自己,难道是真的吗?是因为自己明知得不到,所以不敢去求、不敢去盼望?还要装成一无所求的高尚,自己这样的人,是不是可悲得连爱的勇气都没有?
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内心,俞青衫只觉一片空茫,自己那样努力地去爱,倾尽所有地去爱,可是这爱却是终自己一生也无法企及的!想起虞鱼儿说起燕自在时的那种容光,他只觉根本没有办法和他相比。他并没有见过燕自在,可在虞鱼儿的嘴里,那是个天下无双的男子,这场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自己只能是个看客!虞鱼儿是他心中的太阳,光华夺目,却离他万里之遥,终此一生,不敢去碰、不敢去想!然而,谁又能阻止自己象飞娥般扑向这神圣的光芒?自己的心已被她点燃,若是不肯燃烧,在往后的岁月里还能剩下些什么?除了一颗在尘埃中逐渐粗糙、逐渐碎裂的心,可是那样的人生,没有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他的心骤然地疼痛起来,浮生路漫漫,若少了她的陪伴,少了她撒落的一路笑语,这一路将何其孤单?自己纵然只能永远做一个局外看客,也不能看着她绝迹红尘、撒手而去啊!只要她能好好的,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伤心也不重要、绝望也不重要,他愿意为了她放弃自己的愿望、自己的欲求!
等他回到自己房间,那个抓来的人竟然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幅画,青衫不由奇道:“你在做什么?这个时候还有心情作画?“那人抹泪道:“我是个教书先生,真不知道前生做了什么孽,正在家传诵诗书却遭此横祸。我想了很久,你们不会放过我了,可怜我的老母妻儿,从此无人奉养。我看你是个好人,我把她们画下来,一来寄托思念,二来拜托你将来照顾她们。”
青衫听了他的话啼笑皆非,这个教书先生真是迂得可以,死到临头还要画画寄托思念,还托仇人照顾亲人。可是看到他手中的画卷,看到上面白发苍苍的老人,嗷嗷待哺的幼儿,还有那面目温良的女子,他却什么也说不出了。此人一死,家里失去顶梁柱,还怎么存活?不象自己,孓然一生,了无牵挂, 想到这里,他忽然心念一动,自己不能眼看虞鱼儿死在面前,也不忍亲手断送这人的性命,那么,是不是只有牺牲自己?他倒抽了一口寒气,自己真的就生无可恋吗?虞鱼儿灿烂的笑颜浮上心头,可另一个苦涩的念头随之而来,她那是为别人在笑啊!她的笑,她的快乐,她的思念,甚至她的痛苦都和他没有一点关系啊!自己深入大漠,穷尽心力,然而她看见自己也不过只是那样淡薄的笑容,她清浅的笑容后隐藏着坚定无声的拒绝,自始自终,她只是将他放在了朋友的位置,永不让他越级一步!
生无可恋啊!如果注定得不到倾心相爱的人,如果注定一生中只能永远这样守望,那么就让他的血流入她的身体吧,就让他的魂魄栖息在她的心灵深处吧!让他的心魂和她融为一体,爱着她的爱,快乐着她的快乐,魂魄相依,永不分离!
这个决定让他如释重负,刚才在虞鱼儿病床前的自怨自艾一扫而空,他确实永远都得不到她,可是他的血融入精魂,进入她的体内,与她同呼吸、共命运,永远同在!那不是胜过一切么?还有谁有他这样幸运?与她同在,与她同在呵!那是他心底不敢想的渴望,是他遥不可及的期盼,现在真的可以,真的可以实现了,还有什么犹豫、还有什么挣扎呢?闭上眼睛,他苦苦地笑了一下,这是他所能付出的全部,他不可能如无相宫主一样强取豪夺,这即是他爱的极致了。他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样、只能这样了!
主意既定,他不再踌躇,向着那个教书先生笑道:“这幅画你留着吧,等你回去和她们团聚了,告诉她们是这幅画救了你。你等着,我这就放你走!”
来到无相宫主门前,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冷冷的声音:“进来!”他推门进去,扑面而来的黑暗让他微微窒息,阴影笼罩的人坐在那里纹丝不动。不知怎的,在这一刻,青衫竟感觉这雄霸天下、不可一世的人身上透着无比沉重的落寞凄凉。其实,这个人就算称雄天下,可那又是多么寂寞的荣耀啊!没有人与之分享,没有人共之欢笑,就算得到了天下,也改变不了他形影相吊的事实。他不甘一个人守着这寂寞岁月,强掳虞鱼儿,可在那个心有所属的女子身上,他又得到过多少慰藉?只怕是越爱越寂寞、越爱越索然,可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唯一的依托和救赎,就算到死他也不肯放弃、不能放弃!第一次,青衫觉得眼前这个男子也值得同情,其实,他跟自己一样的可怜,一样的爱而不得,只是两个人的性格决定了各自的命运,决定了他们爱的方式天差地别。
黑暗中的男子等了半天不见他开口,不由问道:“你来什么事?药已经给那个人服了没有?”“没有,我决定天亮了就送他回去。”“什么?你疯了?这么大胆,你不要命了!”还没听他说完,无相宫主勃然大怒,一把掐住他脖子。“是的,我不要命了,你放了他,这个药人,由我来做!”青衫坦然对上他的眼睛,淡淡地说。被他的话惊摄,无相宫主面具后的眼神居然有了变化:“你来做?你难道不知道做药人要流尽身体里最后一滴血,那可是要死的?”“知道,是用我的血去救她的命。”青衫淡然道。
“那你要死的,死了什么也没有了,你真的愿意这样做?”他怀疑地问道。“难道,你是骗我放过这个人?”青衫苦笑一声:“你随我来。”走到自己的房间,拿出药丸,正是子夜时分,他不再说话只是一仰头,就将药吞了下去。“这下你放心了吧,让这个人回去吧!炼制药人,没有人比我更合适,我知药理、懂药性,亲历亲为,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你何苦如此?我答应放你一条生路,可没逼你这样去死啊!”无相宫主懵住了,他这样的人当然无法理解青衫的想法做为,只觉不可思议之至。蝼蚁尚且贪生,天底下哪有人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就算再爱一个人,若是连命都没了,还怎么去爱?
“是我心甘情愿,我不怪你。我只有一个请求,日后请你善待虞鱼儿,如果有可能,不要再居住在这里,她的体质极不适合在这里生存,这次救活了,下次未必有这么幸运!”知道他不可能释放虞鱼儿,青衫退而求次道。
“你以为我不想离开这里?我知道她的身体不能久居此地,可我也是没有办法啊!”“为什么?”“我练的纯阳神功不能离开大漠,这里地势奇特、热量汹涌,与我的功夫相得益彰,若离开这里我的功力失去助长环境,不但要消退,而且有性命之忧。”无相宫主冲口而出。“原来是这样。”青衫恍然大悟。似是觉得自己说得太多,无相宫主不再说话,转身挥挥手让教书先生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青衫每日按时服药,按师傅留下来的方法炼制药,这过程极其烦琐艰难,他每天忙碌不停。小诚已经知道事实,死活不同意,奈何青衫心意已决,且严令不得在虞鱼儿跟前透露。时间一天天过去,因为每日放血,青衫越来越虚弱,也越发地沉默寡言起来。眼看着死亡一天天临近,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无相宫主看他的眼神从开始的不解慢慢转换成了尊敬。是的,明知在一步步迈向死亡,这个人却没有一丝退缩,亦没有一丝怨言,甚至没有空多看那个他深爱的人一眼,到底是怎样的信念支撑着他这样无欲无求、从容赴死呢?这样的人,即使狂妄无情如他,也不得不心怀敬畏吧?
这一天,青衫忽然叫住了无相宫主:“上次听你说起,你不能离开大漠,是因为练功所至,你能不能把具体情况告诉我,也许我可以想想办法。”“真的!”无相宫主高兴起来,青衫号称神手,有他相助说不定能度过难关,但一转念,他随即换了怀疑的语气:“你为什么要帮我?”
青衫淡淡地说:“我不是帮你,我只是不想自己用性命换来的人陪你居住在此,再次落到这个下场,所以帮你想想办法。”无相宫主想了想,反正青衫也不久于人世,跟他说了也不要紧,于是就把自己练功的心法仔细地告诉了他。原来此地仍是无相宫历代练功之所,是先祖辛苦寻觅而得。此地的地脉极为奇特,可与人体互相呼应,若练功得法,与地脉相结,顺应地脉走势让阳气充盈全身则神功速成。可若控制不得法,也极易引火烧身。也因为时时需借地脉之力,所以不得远离。这代无相宫主天资聪颖、机缘巧合,居然练成神功。但也因此只能呆在这无相宫历代相传的地方,借这里喷勃的热量与之顺应,若是离开这里,时间一长体内纵横的阳气就要崩泄,轻者走火入魔,功力全失,重则筋脉衰竭而亡。
青衫听他说完,神色凝重,他想起师傅死前的情形,可能就是他所说的走火入魔,筋脉错乱。无相宫主要想保全性命,除非终身不离开这里,不然迟早也是这样的结局。他的死活本与他无关,可是虞鱼儿还在他身边,他若出事,岂容她独活?自己倾尽所有方才将她救回,若是可以预见她以后仍旧难逃的悲惨命运,自己就算死后,又怎能安息?
以后的日子,青衫又多了事情,他细细地为无相宫主诊过脉,发现他的体质其实是很适合这门功夫,只不过是当初练功太过心急,没等打通筋脉就引地脉而入,以至体内阳气杂乱无章、难以导流。现在要化解只能一步步消去身上的功力,方才不至发作。但这样做,无疑就是要他自废武艺,无相宫主自然不肯。青衫也不多说,只是说武功再高没有性命又有什么用?并将这方法写了下来,说日后如果想通了可以再用。无相宫主沉吟着接过处方,又看着虞鱼儿发了半天的呆,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20 ☆☆☆千红2009-12-02 09:11:09留言☆☆☆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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