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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淝水大战前后》[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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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淝水大战前后》
第一章:殷桓之争
1-1
画面:
城门处两军厮杀,难舍难分。城头的兵丁被箭射中,从城头落下。城门下的晋军架起云梯攀城,城门也被抗起巨木的晋军攻破。
字幕(画外音):
东晋穆帝永和三年(公元347年)二月,桓温军队长驱直入,大破成汉政权军队,一直追逐到成都城门下。
1-2
画面:
城门开处,李势披麻带孝,神情惨淡,反绑了自己,手下人扛着棺材,白幡上写着“略阳李势叩头死罪”。
字幕:
李势向晋军投降。成汉政权覆灭。
1-3
人物:
桓温:35岁。大司马。鬓毛象刺猬刺那样硬而四向竖起,眉毛象紫石英棱角那样刚健分明,高爽迈出,英气勃勃。
桓冲:20岁。桓温五弟。
画面:
大军回归。桓温骑在马上意气风发。
桓冲从后面赶上,悄声道:“大哥,今日真是好险哪。大哥下令退兵,这退兵鼓竟然敲成了进军鼓。不过若非如此,一旦退却,我军士气必然受沮,而汉兵士气必然见长,成都难免久攻不下,我军很快就会因绝粮而不得不撤退。”
桓温哈哈一笑:“我军不过区区七千人,而成汉可以调集的兵力至少在七万以上,十倍于我军。却一战而溃。蜀人的民心向背可见一斑。这正是天佑我军,不足为怪。”
1-4
画面:
东晋王宫。
字幕:
建康。永和四年(公元348年)夏。
画外音:
桓温伐蜀,威震西陲,大胜回朝。偏居江南一隅的东晋中枢政权却惶惑不安,手足无措。
1-5
人物:
褚蒜子:皇太后。25岁。
司马昱:会稽王。29岁。
画面:
东晋王宫内堂。褚蒜子信步蹙眉。司马昱侍立在下。
褚蒜子:“桓司马平定西蜀,为朝廷立威,不能不封赏了。”
司马昱:“可是桓温手握重兵,拥兵自重。只怕―――”
褚蒜子以手覆额:“这也是哀家所担心的。只是功高不赏,怕将士寒心哪。以后更有谁愿为我皇室效命。”
司马昱:“是。”
褚蒜子:“况且,桓司马已经上书,要求北伐,继祖荻,刘琨等人光复中原的未竟之志。”
司马昱:“太后,桓温雄才大略,可以独当一面,为国家藩篱。但也须防功高震主,尾大不掉。”
褚蒜子点点头:“今日请会稽王来,正是想同你商议此事。皇上冲龄弱质,国事有赖于哀家及诸王大人。外臣权重,不得不防他有不臣之心。”
司马昱低下头思索片刻:“太后,臣听说殷浩素有盛誉,与桓温齐名,有管仲再世之称。臣以为,不如启用殷浩,分桓温之权,以防桓温坐大。”
褚蒜子轻舒一口气:“这样最好。这件事烦劳会稽王去办吧。”
司马昱:“关于桓温平蜀封赏一事―――?”
褚蒜子:“升桓司马为征西大将军,封临贺郡公。”
1-6
人物:
桓温:征西大将军
桓冲:宁朔将军,
郗超:桓温参军
字幕:
姑孰(今安徽当涂)
画面:
证西将军府,书房。
桓温大声口述,郗超在桌边奋笔。
桓温:“寇仇不灭,国耻未雪,幸因开泰之期,遇可乘之会,匹夫有志,犹怀愤慨,臣亦何心,坐观其弊!故―――”
桓冲推门进来:“大哥,你又在给朝廷写上疏啦。你写了总有十几次了吧,朝廷一直没有回复―――”
桓温大声道:“今日会稽王来了书信,向我说明社稷大计,朝廷顾虑,不能即刻北伐的原因。”
桓冲见桓温脸上颇有愠怒之色,疑惑道:“哦?”
郗超在一旁道:“朝廷并不反对北伐,但是已经决定由殷浩领兵北伐,统筹全局。殷浩目前已被任命为建武将军、扬州刺史,他用荀羡为吴国内史,用王羲之为护军将军,以为羽翼。”
桓冲:“殷浩?是以前住在我们隔壁的那位殷浩哥哥么?”
桓温森然道:“朝廷重用殷浩,不过是为了钳制我。殷浩此人,虚夸浮表,沽名钓誉罢了。将兵打仗,嘿,他以为是儿戏吗?!”
郗超看了桓冲一眼,摇头道:“殷浩志大才疏,但野心勃勃,虽然是清谈领袖,但不谙兵事。总领三军,统筹全局,权重事繁,不一定是这位清谈之士所能胜任的。”
桓温负手而站,望向窗外。
桓冲忧虑地望着他:“会稽王现在是什么意思呢?”
还是郗超做答:“会稽王请大将军赴京,共商军事,辅佐殷浩共襄北伐大计。”
桓冲怒道:“这可太欺负人了。宁为鸡首,勿为牛后。我大哥岂肯屈于人下!”
桓温突然嘿嘿而笑。
桓冲不解,问道:“大哥,你要去吗?”
桓温回过身,神情孤傲:“去啊,为什么不去。我与殷浩是幼时的玩伴儿。自从离开故居,出任琅琊内史,与殷浩已有数十年未见了。如今也不知道他出落得是什么模样了。去看看也好。”
桓冲道:“大哥就这样去见他,岂非示弱?”
桓温昂头道:“南康长公主正想归宁,我作为夫婿,理应陪同入京。见殷浩,不过是顺便罢了。”
1-7
人物:
桓温:征西大将军
桓冲:宁朔将军,
郗超:桓温参军
南康长公主:桓温妻
殷浩:扬州刺史
王羲之:右军将军
刘惔:丹杨尹
字幕:
建康。
画面:
大街上,人来人往,店铺林立,一派繁华景象。晴空。
桓温一行进入建康城。
桓冲四处张望:“京城皇帝居所,天子脚下,果然是富贵繁华,不同于别处。”
桓温见他少年心性,宛尔微笑。
看见不远处围聚了人群。
桓温向桓冲示意:“去看看,前面怎么回事。”
“好嘞”桓冲应命而去。一会儿后,回报说:“前面是王羲之王大人,殷浩殷大人,刘惔刘大人,以及一些朝廷官员,正在当街清谈呢。”
桓温有些诧异:“在这里?大街上?”
旁边车上南康长公主掀开车帘,笑道:“殷浩?就是代你北伐,令你大功难建的殷浩?那本宫也要见识一下。”
桓温向桓冲瞪了一眼,斥道:“多嘴!”桓冲吐吐舌头,避到一边。
桓温微一沉吟:“也好。拣日不如撞日。一见又有何妨。”
一行人向前。待走得近了,听到有人在问:“为什么将要身居高位,就会梦到棺材?又为什么快要发财了,反而会梦到污秽之物?”一个清朗的声音答道:“官本是腐臭,所以将得就会梦见棺尸;财本是粪土,所以将得就会梦见污秽。”
桓温哈哈笑道:“殷兄言辨迅捷,通达不减当年哪。”
众人纷纷让开。
人群里王羲之与刘惔流露出惊喜之色:“桓大将军!你怎么到了京城?”
人群中央,一身玄衣的殷浩并未露出欣喜之色,只是淡淡地招呼道:“桓大将军。久违了。”
桓温豪迈笑道:“你我竹马之友,何必如此见外。王右军,刘丹阳,福体康泰啊?”
王羲之,刘惔笑道:“托福托福。”
刘惔道:“桓大将军,你这次入京,似乎没有事先禀奏太后和会稽王吧。”
桓温笑道:“南康长公主近来思乡,一直嚷着要归宁。我理应陪同啦。此次入京,只叙亲戚之情,不谈朝堂之事。是了,说起来,刘兄你尚明帝庐陵公主为妻,你我可是连襟至亲呢。”
刘惔挥着麈尾,呵呵笑道:“如此,我就托大,称你一声桓姻兄。”
此时南康长公主的车舆慢慢驶了过来。王羲之,刘惔,殷浩等人施礼道:“参见长公主。”
南康长公主在车里道:“本宫不便下车,各位免礼。庐陵驸马。”
刘惔道:“是,长公主请吩咐。”
南康长公主:“我和庐陵很久没有见面了。等稍做安排,会过府来拜访。”
刘惔恭敬道:“自当扫榻恭候公主大驾。”
1-8
人物:
刘惔:丹杨尹
褚蒜子:皇太后。
司马昱:会稽王。
桓温:征西大将军
桓冲:宁朔将军,
郗超:桓温参军
画面:
东晋皇宫内殿。
司马昱:“什么?桓温进了京城?他带来了多少兵马?”
刘惔:“王爷,此事千真万确。卑臣刚才在街上与他偶遇,当时王右军,殷扬州均在场。桓温只带了几名随从,说是陪伴南康长公主回京来归宁省亲的。”
司马昱不悦道:“即便是省亲,也该事先通报朝廷,岂能说来就来,如此随便!”
褚蒜子正在喝茶,这时缓缓抬起头来:“桓大将军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司马昱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褚蒜子轻轻啜一口茶:“既然桓大将军只做亲戚走访,哀家自然要摆宴欢迎。说起来,南康长公主可是哀家的长辈。长辈到访,哪有不恭迎的道理。”
1-9
人物:
刘惔:丹杨尹
桓温:征西大将军
桓冲:宁朔将军,
郗超:桓温参军
画面:
书房。
桓温,桓冲,郗超正在谈论公事。刘惔推门进来,埋怨道:“太后的盛宴就要开始,大将军几位怎么还没有更换衣服,反倒在这里谈论俗务呢。”拉了桓温就要往外走。
桓温笑道:“不谈论这些俗务,今日太后的盛宴,哪里轮得到我。”
1-10
人物:
刘惔:丹杨尹
司马昱:会稽王。
桓温:征西大将军
桓冲:宁朔将军,
郗超:桓温参军
支道林:高僧
殷浩:扬州刺史
王羲之:右军将军
谢尚:安西将军,褚蒜子的生母寻阳乡君谢夫人兄,
卫宛:美少年(太子洗马)
袁耽:桓温表兄
画面:
东晋皇宫大殿。
众臣踞胡床而坐,向外引颈眺望,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太后和南康长公主回后殿去了。可是桓大将军怎么还不来啊,架子也太大了吧。”
“听说桓温灭蜀之后,就骄傲自大了起来。”他压低声音,“朝中盛传他据兵自重,居功自傲,有不臣之心哪。”
会稽王司马昱面露不豫之色。
王羲之在一旁道:“桓温尚不至于如此。只是他本来家世孤清,却突然间位极人臣,成了一方藩篱,加封大将军。只是这一条让人生气罢了。”
“来了来了。”殿外桓温一行,与刘惔协伴而来。
会稽王慢悠悠地道:“大将军真是姗姗来迟啊。”
桓温张口欲辩,会稽王已经转向刘惔:“真长,你手里的麈尾真是精致。我一直见你拿着它,你倒会保管。”
刘惔呵呵笑道:“王爷,不是卑臣保管得好。只是清廉的人不问我索取,贪婪的人我又不给他,所以这麈尾才能长伴在卑臣身边。”
会稽王又转向卫宛:“卿又见清减了。气色倒还好,只是看上去仍是弱不禁风。”
刘惔见桓温渐渐沉下脸,出来打圆场:“卫洗马的体态正是合乎时宜呢。”
会稽王哈哈一笑:“楚王爱细腰,宫中饿断肠。”
刘惔马上又道:“王爷恐怕还不认得桓大将军的弟弟吧。”他指向桓冲:“这位便是桓冲桓幼子,才二十岁,但已经官封宁朔将军。”
殷浩在一旁道:“这少年年方二十,却已经是俸禄万石之人了,未免太早了吧。”
桓温正在气闷,这时讥刺道:“与足下比是太早,与甘罗比已是太老了。”
殷浩轻轻哼了一声,转过脸不再去看他。
这时,宦人们报道:“支道林大师到。”
支道林深眼隆鼻,身材高而清瘦,肤色黝黑,像是蛮族之人。这时施施然走了进来,向各位施了一礼。“今夜天清月明,一点浮云也没有,真是难得的佳景呀。”
刘惔巴不得有人把话题岔到别处,于是道:“我倒觉得不如有一点点云彩点缀更佳。”
支道林笑道:“足下居心不净,竟然还要强迫太空也充满渣滓不成?”
刘惔也不生气,用麈尾指着旁边一个座位,说道:“坐,坐。那是为你留下的。”
会稽王笑道:“支大师刚刚游历回来,认不认得桓大将军和殷渊源?”
支道林道:“桓大将军鼎鼎大名,耳闻已久。灭蜀平乱,赫赫战功。殷扬州大名也是如雷贯耳,人称‘管仲再世’。”
会稽王拍着殷浩的肩膀,笑道:“岂止是‘管仲再世’。才思通达,完全可以和雄才大略的羊祜相比。”殷浩神色间忍不住隐隐露出自得之色。
会稽王又道:“你两位都是清谈名家,何不试为论辩一场,让我等大开眼界一番。”
“好。好啊!”旁边诸官员纷纷起哄叫好。
支道林道:“只需三言两语,便可知高低。好,那我先问。请问,圣人有情吗?”
殷浩:“没有。”
支道林:“难道圣人是象柱子一样的死木头一根吗?”
殷浩:“象筹算。本身虽无情,用它运算的人有情。”
会稽王哈哈大笑:“这本是殷渊源的不败之处,怎么能问他这个呢。”
桓温在一旁旁观微笑。桓冲在他侧后,倚着他的耳朵轻声问:“这样的问答有什么意思?”
桓温摇摇头。这时,有个人走过来,叫道:“元子。”
桓温一回头,见走过来的乃是袁耽,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人。袁耽招呼道:“我们表兄弟也有数年未见了。不意今日在这里相逢。”
桓温展颜笑道:“彦道?这真是意外之喜。”
袁耽:“幼子也已经这么大啦。唉,你兄弟们建功立业,光大门楣,舅父舅母泉下有知,必感欣慰。”
桓温桓冲都垂下头,面有戚色。
袁耽:“不说这些了。来,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咸亭侯谢尚,豫章太守谢鲲之子。是我的妹夫。”
桓温略觉诧异:“我记得你有两个妹妹。”
袁耽呵呵笑道:“是啊。另一位妹夫就是在前面清谈滔滔之人。”
桓温不自禁扭回头,正看见殷浩在侃侃而谈。他回转头面露询问之色。
袁耽点点头。“只可惜我没有再多一个妹妹嫁给你啊。”
桓温苦笑道:“不敢。长公主醋性大。你就是再多十个妹妹,我也无福消受。”
桓冲在一旁轻笑出声。
袁耽笑道:“虽然没色胆,但未必你没色心。我已经都听说了。成汉王李势的妹妹秀丽无双。你已经另外置屋,收她做了妾室。”
桓温:“嘿,消息传得倒快。”
袁耽一笑:“还不值如此呢。我们还听说,长公主得知后,醋性大发,带着仆妇奴婢,操着大棒子打上门去。那位李夫人正在镜前梳头,见了这阵仗并不惊惶,反而说她是亡国之人,万念俱灰。若是公主就此打死了她,也是偿她所愿。长公主见李夫人美貌,说‘我见尤怜,何况老奴’。妻妾就此和睦相处了起来。这事不假吧。”
桓温苦笑,放低声道:“妻妾和睦了,我的日子倒未见得好过呢。实不相瞒,我也是堂堂大将军,在公主眼中,却不过是个老奴才。可见晋室公主气焰之嚣张。”
袁耽呵呵大笑:“来,我们去那边说话。”引他走到自己得座位旁。
另一边,趁着殷浩、支道林还在辩论清谈,刘惔对会稽王低声道:“王爷。今日主宾乃是桓大将军。王爷似乎不宜对他冷淡过甚。须防他忿而无状。那些武人俱是粗鲁之辈,比不得卫洗马之类清弱风雅之人。”
会稽王点点头:“本王不过是见不得他孤傲无礼,想锉锉他的骄横之气罢了。”
刘惔低声道:“我明白王爷的心情。但是不宜太过了。”看了一眼和支道林侃侃而谈的殷浩,又低声问道:“殷扬州与桓将军听说向来不和睦。王爷认为殷浩的才能究竟如何?能够与桓温一较长短么?”
会稽王举杯而饮,闲闲道:“以他言论中表现出来的见识来看,也没有多少过人的地方。才能不算太大,对于功名利禄又不算淡泊。但还算能令大多数人满意。不过终究是二流人物。”
刘惔:“第一流的人物又是谁?”
会稽王振振衣:“正是我们这些人呀。”
突然坐席那边传来桓温的爽朗大笑之声,狂放的神态引来众人侧目。
会稽王把酒一饮而尽,慢悠悠地道:“桓大将军真是不同凡响。”
1-11
人物:
桓温:征西大将军
桓冲:宁朔将军,
谢尚:安西将军,褚蒜子的生母寻阳乡君谢夫人兄,
袁耽:桓温表兄
画面:
袁耽絮絮问着桓冲年龄、平素作息等问题。
桓温渐露不耐之色。朝殷浩他们望去,见他们相谈甚欢,心头更是不快。见谢尚闲坐在一旁,问道:“听说有一个谢安在东山隐居不仕,不知谢安此人与谢将军是否有故?”
谢尚恭恭敬敬答道:“大将军,谢安正是卑将的族弟。”
“足下官至将军,你们兄弟的志向倒真是不同。”
谢尚颇有些尴尬:“安石说是受不了做官繁琐忧愁的生活,卑将倒觉得其中颇有乐趣。”
桓温一笑。“我去更衣。少陪了。”
谢尚道:“大将军请便。”
1-12
人物:
桓温:征西大将军
皇宫婢女
画面:
桓温走到殿外花园里。一仰头,明月当空,果然是没有微云。晚风徐徐吹来,足以扫却殿里的郁闷。
一个宦人捧着一个漆盒走过,桓温拦住了他,问茅房的所在。宦人指给他方向:“静房在那边。”
桓温踱步过去,静房外随侍的两名宫女立即屈身行礼,口称“给大将军请安”。
桓温摆摆手,走了进去。
静房里摆设优雅堂皇,空气中漂浮着兰麝香气。
桓温转入屏风后,忽然又探头出来,问道:“竹筹在哪里?”
在外的宫女答道:“回大将军,漆桶旁红木盒子里的便是。”
桓温从铺着杏黄色锦缎的红木盒子里拿起一片白色薄如蝉翼的竹片,自言自语:“这是竹筹?”
宫女答道:“是的。大将军,这个竹筹奴婢们用脸颊试过,触感润滑,绝对不会毛燥。请大将军放心使用。”
桓温耸耸肩。“帝王家真是懂得享受。”
如厕时左右无聊,见旁边又一个红木盒子里放着干枣。他自语道:“我是皇家的女婿,出生入死的大将军。吃他几个枣子不为过吧。”把一盒枣子吃了个干干净净。
走出屏风,一名宫女已经端来了水盆。“请大将军净手。”另一名宫女转到了屏风后面。
桓温依言洗了手。正待出静房,那宫女突然低呼了一声。
桓温问:“怎么了?”
那宫女忙跪下道:“奴婢居然忘了在静房里放干枣。奴婢该死。”
桓温道:“不是你忘了。是我吃了。”
宫女张大了嘴。
桓温问:“怎么了?这枣子吃不得么?”
宫女忙闭上嘴,低下头道:“没什么。”
桓温虽然疑惑,但也不好多说什么,走了出去。走到静房外,停下步子,听到静房里传来那宫女咯咯的笑声。
另一名宫女道:“别笑了。大将军还没有走远呢。听说大将军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知道你嘲笑他,你可小命难保。”
那宫女道:“哦。”过了一会儿,又“噗哧”笑了出来:“可是人家忍不住嘛。那枣子是放在静房里除臭气的,可是大将军居然全都吃了!呵呵,哎哟!”
另一名宫女也笑了出来:“真是个乡巴佬。”
桓温讪然一笑。摸了摸脸,走了开去。
1-13
人物:
桓温:征西大将军
桓冲:宁朔将军,
刘惔:丹杨尹
司马昱:会稽王。
郗超:桓温参军
支道林:高僧
殷浩:扬州刺史
王羲之:右军将军
谢尚:安西将军,
卫宛:美少年(太子洗马)
袁耽:桓温表兄
画面:
回到大殿,会稽王,殷浩,刘惔,支道林等谈笑如故。
刘惔道:“支大师眼深陷而鼻梁高,真是颇具异相。”
支道林:“鼻子是脸上的山,眼睛是脸上的潭。山不高就没有灵气,潭不深就不会清明。”
刘惔又道::“如果大师胡须头发齐全,精神情态会更胜过现在吧。”
会稽王笑道:“嘴唇和牙齿相互依赖,不可以少了任何一个方面。而须发跟精神状态又有什么关系?”
支道林摊摊手:“我这七尺之躯,今天就交付给两位了。”
刘惔和会稽王抚掌大笑。
桓温端起酒杯,走了过去。“支大师和殷扬州比下来谁胜谁负?”
刘惔道:“梨子山楂,各擅胜长。”
桓温直视殷浩,再问:“殷扬州与我比,又如何?”
一时气氛僵冷,刘惔,会稽王面面相觑。空气中的剑拔弩张,触手可见。
殷浩沉吟片刻,答道:“(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我与我自己相处已久。大将军虽然威风八面,我还是愿意作我自己。”
停顿片刻,刘惔抚掌道:“北伐在即。今日适逢大将军在此,大家正好向大将军讨教一番。”
支道林道:“老衲方外之人,各位讨论国家大事,老衲就不参与了。”躬身施了一礼,走到一边坐下。
桓温注意到他自己的参军郗超靠了过去,奉上一串碧玉的念珠,还在一边用钦慕的表情说了很多仰慕的话。支道林不耐烦地听着。后来似乎忍无可忍,说道:“感谢你送我念珠。不过这些无趣赞美的话就可以省了。由此更觉得有所求的世俗生活让人心烦。”
郗超讪讪地退下。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桓温用眼睛地余光,瞥见是卫宛卫洗马。他面如冠玉,手里拿着一柄象牙柄的扇子。白皙的手和扇柄几乎分不出彼此。他向边上的人轻笑道:“听说桓大将军能打胜仗,全仰仗他魁梧结实的好身体。”
旁边的人谄媚道:“卫洗马芝兰玉树。当兵的粗鲁武人和您一比,简直是判若云泥。”
卫宛自得地一笑。
桓温厌恶地皱眉。
刘惔提醒道:“桓大将军,大家正在谈论北伐地事情呢。将军怎么却不发一言?”
桓温道:“是吗?恐怕终究不会采纳我的意见。我还是免开尊口吧。”突兀站起身来,向旁边偏偏起舞的舞女乐官们走去,向一个执槌击鼓的宫人道:“把槌子给我。”
宫人不敢违拗,递出槌子给他。
桓温道:“击鼓须当有力。你是没吃饱饭吗?”抡起槌子,在大鼓上“咚咚咚”敲打起来。鼓音慷慨激昂,声震屋宇,他的雄爽之姿使得四坐震惊。鼓声在整个大殿中回响,众人瞧着他奋力击鼓的怪异举动,不置一语。
过了许久,刘惔才道:“桓大将军真是孙仲谋、司马宣王之流的人物啊!”
1-14
字幕(画外音):
永和五年秋七月,征北大将军,皇太后之父褚裒兵败代陂。褚裒对北伐失去信心,退屯广陵。因为因为北伐失败而自责的褚裒,惭愧、悒郁,终于于十二月病死。
褚裒死后,享有重名、东晋朝廷藉以与桓温对抗的殷浩不得不亲自出面。永和六年闰正月己丑,朝廷以扬州刺史殷浩为中军将军,主持北伐。
而桓温出屯安陆,其目的是逼迫朝廷北伐,坐观其败,因为中枢诸人,清谈有余,于军事却是外行。
1-15
人物:
刘惔:丹杨尹
司马昱:会稽王。
画面:
会稽王侧卧在榻上,以手覆额,神情忧虑。
刘惔侍立在下。
“怎么办?” 会稽王挥挥手。“北伐不利。朝廷诸臣质疑声四起。而桓温按兵不动,正在看我们的笑话呢。”
刘惔道:“殷中军出师不利么?”
会稽王哼道:“大败。唯一的收获,是冉闵战败,其子闵智投降。谢尚从闵智那里骗来传国玉玺带回国内,使今上免去白板天子之讥,”
刘惔道:“皇上和太后是什么意见呢?”
会稽王迟疑了一下:“桓温又上疏,要求获得北伐的主导权。朝野内外似乎也一致认为,唯有桓温主持北伐,我晋室才有重归中原的希望。”
刘惔道:“可是外臣拥兵自重,须防他有颠覆我晋室天下之心。”
会稽王不耐烦:“知道知道。多年来,朝廷不肯答应他,便是顾忌这一点。”他叹了口气,“真长,你去探探桓温的心思。”
刘惔躬身道:“是。”
1-16
人物:
刘惔:丹杨尹
桓温:征西大将军
桓冲:宁朔将军,
画面:
风雪中,刘惔在车里,两名随侍,冒雪而行。
一名随从在车外报道:“大人,雪太大,车子动不了啦。”
“什么?” 刘惔掀开棉帘子,往外看。
突然,前面数骑踏雪奔驰而来。刘惔定睛细看,却原来是桓温携弟桓冲及几名属下狩猎而归。
刘惔力持镇定,笑道:“穿成这样是要做什么呀?老东西。”
桓温属下喝道:“大胆!”似欲上前。
“唔。”桓温摆摆手,阻止他。
刘惔呵呵笑道:“大将军好雅兴啊。”
桓温微眯着眼睛,说道:“这样的大雪天,刘长真居然不在干暖的屋子里喝茶清谈,却居然到了我的门口,陷在了这泥地里。这是要做什么呢?”
刘惔唯有苦笑。
1-17
人物:
刘惔:丹杨尹
桓温:征西大将军
桓冲:宁朔将军,
郗超:桓温参军
画面:
桓府。
桓府下人送上热茶。
刘惔迫不及待喝了一口,说道:“实不相瞒。在下奉皇太后懿旨,只想问大将军一句话。将军,还有匡复中原之志吗?”
桓温走到门口,负手看着门外的皑皑白雪,不出声。
刘惔捧着茶杯,静静等候他的回复。
过了片刻,桓温才道:“听说今年春天,你与王右军等人会于会稽山阴的兰亭,那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王右军更作兰亭集序。宾主畅饮咏叹,尽兴而归?”
刘惔叹道:“身在乱世,只得及时行乐。”
桓温转身道:“然则永和风丽之日,汝辈得以饮咏清谈,却是谁的功劳呢?”
刘惔劝道:“朝廷不是不知道大将军的功劳―――”
桓温打断他:“但朝廷却愿意启用殷浩之类的无用之辈!嘿,殷浩将败,意料中事。”
刘惔道:“大将军既知‘兰亭集序’,当知王右军有云:‘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
1-18
人物:
谢安:33岁
谢玄
谢道蕴
谢朗
画面:
“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谢安在檐下看着白雪飘飘,口中却吟咏着王羲之“兰亭集序”里的句子。
“安叔叔,安叔叔”。三五个孩子向他跑了过来。
“哎,当心当心。”谢安一把抱起了头上扎着小辩子的女孩儿。“道蕴,最近在做什么呢?”
小女孩儿谢道蕴用软哝的声音答道:“在和哥哥们一起读书。”
谢安笑道:“是吗。”见孩子们伸出手去接雪片,便道:“既然大家都在读书。我要考一考你们。”
诸侄儿听闻,都睁着眼睛望向他。
谢安想了想,看着飘飘落下的雪花,出题道:“白雪纷纷何所似。”
诸侄儿面面相觑,没有人回答。
“谢玄?”谢玄笑着摇摇头。
谢朗灵机一动,道:“散盐空中差可拟。”
谢安微微摇了摇头:“不够好。”
谢道蕴偏侧着头,这时忽然道:“未若柳絮因风起。”
谢安惊奇地望着她,显然没想到她能够回答。突然,他哈哈大笑,叫道:“好,好!”在小侄女红红娇嫩的脸蛋上亲了好几下。
谢安夫人端了热乎乎的糕点出来。“孩子们,来吃糕饼。”
孩子们欢呼着:“喔!吃糕饼喽!”一窝蜂围了过去。谢道蕴在叔叔怀里也呆不住了,挣扎着要下去。
谢安放下她,看着她快快乐乐地加入到兄弟们中间去。
谢夫人走过来,略带些埋怨地道:“你兄弟们都出仕为官,门庭显赫。你却隐居在东山,终日里吟诗游玩,和孩子们为伍。都说你是谢家最有才干,名望最高的一个,怎么却不思有所作为呢?大丈夫不应该是这样吧。”
谢安摸了摸鼻子:“恐怕我终究免不了要出山去有所作为一番呢。”
1-19
人物:
殷浩:中军将军
画面:
军士攻伐,晋军节节败退。
殷浩把案牍上的书简文书扫落到地上,仰天长叹:“这是上天要亡我殷浩啊!”
字幕(画外音):
永和九年九月,殷浩再次出山。然先锋姚襄反叛,殷浩中计,率兵追至山桑,落入姚襄埋伏之中。姚襄纵兵横击,晋军大败,死伤上万,辎重损失殆尽。殷浩狼狈逃归谯城。
殷浩连年北伐,但屡战屡败,名声扫地。积怨已久的桓温趁机上疏,指责殷浩连年北伐败绩,粮械尽失,反以资敌,要求罢免殷浩。皇太后褚蒜子、会稽王司马昱等人纵然勉强,但众怒难犯,也只得废殷浩为庶人。朝廷的北伐旗帜已倒。北伐的领导权终于落到桓温的手中。
1-20
人物:
桓温:征西大将军
桓冲:宁朔将军,
郗超:桓温参军
王羲之:右军将军
谢尚:安西将军,
画面:
桓温居上座,志得意满。下面是下属官员,商讨北伐大计。
桓温:“谢将军。”
谢尚:“卑将在。”
桓温:“素闻你的堂弟谢安有才能。听说有‘若谢安不出山,百姓可怎么办’的说法。如今北伐在即,正是朝廷用人之时。你替我走一趟,说我以司马之位以待。”
谢尚为难:“我那堂弟一向志不在庙堂。朝廷以前也多次招揽,但他都拒绝了。这次―――”
桓温笑道:“这次有卿做我的说客,谅无不成的道理。”
谢尚愁眉苦脸,但也只得应承:“是。卑将一定尽力。”
桓温沉吟道:“其实殷浩也算有才,足以仪刑百揆。朝廷使之将兵,却是用错了他的才能。谁知道殷浩被免职后去了哪里?”
王羲之道:“听说去了东阳信安县。”
“唔。”桓温对郗超道:“你替我写一封信给他,告诉他我愿意让他做我的尚书令。”
郗超道:“是。可是,这封信谁给送去呢?”
王羲之起身道:“下官愿意走一趟东阳,为大将军送信。”
桓温点点头:“好,逸少,偏劳你了。”
1-21
人物:
王羲之:右军将军
殷浩:中军将军
殷浩妾室
画面:
王羲之牵着马,慢慢找了过来。
他举手拍门。
殷浩妾室打开一条门缝,露出半张脸。“是谁?”
王羲之问:“请问,这里是殷渊源的住所吗?”
殷浩妾室不信任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王羲之道:“在下王羲之,我为他带来了桓大将军的书信。”
殷浩妾室轻微诧异:“右军将军?”
王羲之道:“正是。”
殷浩妾室犹豫了一下:“请稍等。我进去告诉他。”轻轻掩上门。
王羲之在门外看着房子衰败、门扉破旧,不禁感叹。
殷浩妾室进屋,对殷浩道:“夫君,外面有位先生,要见你呢。”
殷浩神色晦暗,摇头叹道:“富贵他人合,贫贱亲戚离。如今我落到这步天地,哪里还会有人上我的门。”
殷浩妾室:“他自称是‘王羲之’,说是给你带来了桓大将军的书信。”
殷浩先是不信,忽而有些惊惧,接着忿然道:“难道他还不肯放过我吗?”
殷浩妾室有些无措,怯怯地问道:“那你见不见他呢?”
殷浩垂下肩,无力地道:“你请他进来吧。”
王羲之被领了进来。殷浩拱手道:“右军将军。别来无恙否?”
王羲之见他衣衫破旧,心情复杂,唤道:“殷―――”一时不知如何称呼。
殷浩惨然笑道:“我现在已经不是殷扬州、殷中军,也不是什么殷候。我已废为庶人。只不过是殷渊源罢了。”
王羲之抢上两步:“殷兄,你清减得多了。”
殷浩摇摇头,退回到桌旁:“败军之将,不过苟活于世罢了。”
王羲之在桌子另一边坐下:“皇上行此决策,也是不得已。”
“嘿,无用之弓,无用之走狗,自然闲闲抛过一旁。”殷浩仰头深吸一口气,恨恨地道:“可恨使我爬上了百尺高地地方,却又突然把梯子撤了。”
王羲之无奈地看着他,由着他发泄心中的怨恨不满。“殷兄是否还记得几年前在下曾修书,劝您和桓大将军不要构隙,应图修好?”
殷浩呼出一口气:“是,右军曾有书信劝我,是我不听,以致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王羲之:“桓大将军仍有念旧之意,说殷兄并非无才,只是朝廷用错了地方。”
殷浩慢慢抬起头来:“他这样说?”顿了顿:“对了,你说你今天带来桓温的书信。”
王羲之点点头,摸出桓温的书信。“大将军想请殷兄担任他的尚书令。”
殷浩的眼中由不信慢慢变成狂喜。他兴奋地道:“大将军真的这么说?”
王羲之道:“绝无虚言。殷兄的答复是?”
殷浩站起身:“我这就拟一封回信。请稍等。”
王羲之笑道:“殷兄不必着急。我明早回军营复命。明天一早再来取信便是。”
1-22
人物:
殷浩:中军将军
殷浩妾室
画面:
殷浩家中,灯光昏黄。
殷浩坐在桌旁,苦思冥想,写着回信。
殷浩:“敬复大将军麾下,将军盛情,却之不恭―――”
殷浩妾室在床上睁开眼,朦朦胧胧地问道:“夫君,你还不睡吗?”
殷浩道:“就来,就来。”把回信放进信封。吹熄了灯,躺上床。
他眼睛睁得老大,明月辉辉,透过破窗,照在他盖的有着补丁的青布被面上。殷浩自然自语:“用‘却之不恭’,是否太过生硬。”他想想不妥,重又爬起来,重新点亮灯火,重新写了一封回信。写完后,端端正正叠好书信,放进信封里,吹熄了灯火,重新躺到床上。
过了一会儿,他想想还是不妥,自言自语:“‘贫贱人百拜顿首’,也未免太卑躬屈膝了。虽然要表达谢意和感激之情,但不宜太过猥琐。”于是再起床,点亮灯火,重新写信。写完他看了又看。
殷浩妾室翻了个身,嘟囔道:“你还没睡啊?”
“就来了就来了。”殷浩折好信,吹熄灯,把信往信封里装,却不巧没有装进去,信纸落到了地上,桌上只摆放了一个空信封。
1-23
人物:
殷浩:中军将军
王羲之:右军将军
画面:
天还蒙蒙亮。雄鸡啼叫了起来。
王羲之来到殷浩门前,拍门叫道:“殷兄,殷兄。我来取信了。”
殷浩眼睛还未睁开。这时强自揉了揉眼,拿起桌上的书信,跌跌撞撞走了出去。殷浩把信放到王羲之手中(此时已完全清醒):“右军将军,此事就拜托了。殷某的回复,就在这信中。”
王羲之点点头:“请放心。”回马远去。
殷浩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去。
1-24
人物:
殷浩:中军将军
殷浩妾室
殷仲思:殷浩之子(5岁)
画面:
天色已大亮。
殷浩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殷浩妾室拿着扫帚准备打扫。突然,在桌下发现几个揉成团的信纸和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书信。殷浩妾室想了想,把这些都放到了桌上,继续扫地。
她在外面晒洗衣服。儿子殷仲思在一旁玩耍。突然里面传来殷浩的急叫:“你快进来。快!”
殷浩妾室踏进屋子。儿子殷仲思扒着门边,也在好奇地张望。
殷浩拿着那封信(已被他展开):“这个,是哪儿来的?”
殷浩妾室显然并不知道殷浩为什么如此激动:“刚刚在桌下拣到的。”
殷浩手在抖,身子也在抖。突然,他手一松,信纸从他手里飘落了下去。殷浩身子一软,跌坐在椅子上。他突然狂笑起来,仰面大笑,泪水却从颊上滚滚而下。
殷浩妾室觉察出不对,奔了过去,惶急道:“夫君,你怎么了?夫君,你是怎么了?”
殷仲思也迈开小步子跑过去,拉扯着父亲地袖子:“阿爹,阿爹!”
1-25
人物:
桓温:征西大将军
桓冲:宁朔将军,
郗超:桓温参军
王羲之:右军将军
画面:
桓温接到空信封,以为是殷浩的嘲弄,勃然大怒。他猛一拍桌子,信封被掷到了地上,怒喝道:“好一个不识抬举的东西。”
桓冲在一旁劝道:“大哥,您别发火。”
王羲之在一旁皱着眉,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样。
桓温恨声道:“好你个殷浩!我若再顾念着你,有如此案。”他加重手劲一拍,案桌在他手劲下一裂为二。
他大踏步往外走。王羲之欲拦下他而不得,只得拦下桓冲。“桓将军。殷渊源给我的感觉,不像是要拒绝大将军的好意啊。”
桓冲皱眉:“他这样跟你说了?”
王羲之道:“虽然没有明言,但是表情神态上―――”
桓冲叹口气:“右军将军,此事别再提起了。大将军北伐在即,还是不要让他烦恼得好。”桓冲说完,也走了出去。
1-26
人物:
殷浩:中军将军
殷浩妾室
殷仲思:殷浩之子(5岁)
画面:
殷浩面色凝重,凌空而书。
殷仲思躲在娘亲的怀里,问道:“阿娘,阿爹在做什么?”
殷浩妾室抹了抹眼泪,搂紧了儿子道:“你阿爹在写字。”
“写字?”小小的殷仲思眼中充满了好奇。“阿爹在写什么?”
殷浩妾室忍不住哭了起来:“娘也不知道。”
小小的殷仲思懂事地替娘亲擦眼泪:“阿娘不哭。不哭哦。”
画外音:
殷浩写的是“咄咄怪事”四个字。不久,殷浩在贫苦中死去,死前叫着“桓温”的名字。恐怕他至死都不能明白,为什么命运之神,始终都没有眷顾他,始终在开他的玩笑。
№0 ☆☆☆宁作我2005-06-22 19:28:06留言☆☆☆ 

喜欢,有意思。
№1 ☆☆☆沉醉东风2005-06-23 09:48:19留言☆☆☆  引用

看到了熟悉的人,好棒!
尤其向往这个:会稽王,轩轩若朝霞举。没办法,我是好色之人。
那个时候的审美眼光真是独特啊!不过很合我意,形容男子的美貌,用的都是一些光明鲜亮的词句。不仅仅是貌,连人都是流光溢彩的!
№2 ☆☆☆紫流苏2005-06-28 21:20:16留言☆☆☆  引用

追着,盼着,等着,想着,肥水之战啊!
不过,我为苻坚一大哭!为苻融一大哭!
№3 ☆☆☆紫流苏2005-06-28 21:25:13留言☆☆☆  引用

好!
宁大还有些没完成好文哦。我四处搜索,到文学视界挖了一堆宝,可惜还没完成。很着急啊。
№4 ☆☆☆柯婕2005-07-16 10:42:50留言☆☆☆  引用

完了吗?还有吗?
№5 ☆☆☆帝不降2005-07-17 09:24:10留言☆☆☆  引用

粉好看~~大人快点写呀~~蹲在坑里眼巴巴地等着TT
ps.宁作我这个网名跟殷浩大叔有关系吗?
№6 ☆☆☆锻炼身体2005-07-21 13:01:10留言☆☆☆  引用

hao
№7 ☆☆☆ff2005-07-28 20:45:29留言☆☆☆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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