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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家乐记之温暖 --- 作者:无处不飞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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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中有家奇怪的礼品店,开在不甚繁华的林荫道边,连门牌都叫树影遮了半个去,只隐约看得见家乐两个字。
  老董站在门前看了半天,才确定这是他要找的那家店。
   别误会,老董年仅三十,只是因为人安静平和,看起来老派些,大家才这样叫他,许多同龄人这个年纪染了七彩头发,还可以扮十八二十地陪着小女朋友逛时装店呢。

   他呢,自己看见喜欢的姑娘都不知如何开口,眼看着她渐行渐远,余得他一个人顾影自怜一筹莫展。还是朋友指点,说是有家名叫家乐记的店,专营此类感情疑难杂症所需礼品,十分有奇效,故此老董今日登门来。

   可站在门口他又踌躇,请人家帮这样的忙,当然不能吞吞吐吐,可要怎么对着一个陌生人尽吐心事呢,都说过,老董是个温和的旧式男子,他的爱情和友情都象种子长成大树一样,要有生根发芽和成长的时间。
  那么,不如回去把心事告诉她?
   呵,看到她的背影就会心跳加快,等她转过身来,老董的脸就已经红得象斗牛士用的布,鼓起勇气吐出一句话,往往是:嗯今天天气还不错啊。
  罢了,左是实在不能够了,只好往右边去。

   老董在家乐记门前踯躅了十三分钟又六秒钟之后,终于伸出了手去拉那扇门。刚触到,门自动开了。
   店老板身体和笑容都有些僵硬,带一脸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他,而且,如果没有看错的话,他发誓他看到了一丝敬仰。
  “您,考虑好了?真的决定进来了?”
  老董不好意思了,摸了摸脑袋,女孩子都这样,伶牙俐齿的,也不知道给大老爷们儿留个下台的梯子。

  “请进来吧,外面风冷。”
   可不是深秋的风,一阵阵吹过来,老董让人一提醒,才觉得清冷。看见店里面奶黄的窗帘,益发觉得那里温暖。

   一杯茶端上来,店老板闲闲地在对面坐下,手里拿着一团粗粗的橘色毛线,一个一个地在打结,也不说话,象在陪他,又象没有看见他。
   店里人少,小伙计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地整理东西,音乐轻轻,是个嗓子略有些哑的女声在唱~~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象薄酒微醺,老董觉得手脚都懒洋洋,这时代并不合他的想象,可又没处控诉,突然有这样的地方,安宁平和,仿佛觅了千百次的归处。

   他不想开口,但实在不能平白无故这样赖下去。
  “你打的这个结,嗯,做什么用呢?”
   店老板慢慢地打好一个结,平铺在桌子上,问他:“您知道这是什么结么?”
   老董摇摇头,他怎么知道这象两个圆环扣在一起的结叫什么名字。
   主人也摇摇头,面色微有不豫:“看你也象是饱读诗书之人,想不到连同心结都不识?”
  老董吃一惊,大名鼎鼎的同心结,怎地如此不起眼,腰间双绮带,梦为同心结,何等旖旎,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又这般凄楚,罗带同心结未成,江边潮已平,又是如何彻悟,难道就只是这样简单的一根绳,象涂鸦一样打两个圆结就好?

   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该表达得委婉些,别伤了人家的心。
   倒不用老董费心思,店老板抬起头来看一眼客人惊诧的神色,就明白了。过来拍拍他肩膀:“兄台,这天底下的事情呢,说起来复杂的,其实最简单不过。只不过是大家都不肯相信,所以非要绕了远路弯路荆棘路,才觉得是名至实归。”
  伊坐下来,喝口清茶,慢慢咽下去,象有百般滋味在喉头。

   老董心里头被什么一震,闷闷地回不过神来,店老板以为他还没听懂,准备接着诲人不倦:“老子说,大象无形,大音希声,嗯,咳,那个,阿坏啊,帮我把道德经拿过来。。。。”
   小伙计递过一本书,然后惯例小声抗议:“家乐姐,我叫阿环,不是阿坏,都已经是第一百零二次提醒你了啦”

    还没有等到店老板把书翻开,老董开始轻轻诵读:“建德若偷,质真若渝,大白若辱,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他象是早已明白了什么,可又象才明白什么。
   然后,他觉得有些滑稽,可随即又觉得这并没什么好笑,心底百感交集,居然站在那里,呆呆地不知做什么好。

   店老板自顾自地接着编她的同心结。一个接一个,缀成长长一串。
  客人终于回过神来,“这,同心结,我可以买么?”
  “嗯,买来送人?”
   “是,送给我喜欢的人,可是我一直都没有告诉她。”他居然就这样若无其事地把心底的秘密说出了口,而且说得那样平淡。
   其实有什么呢?那样光明正大的感情,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那样在心里千折百绕,却不敢形于色。

  “哗,兄台,你进步真大,从来都没有表白过,突然送一堆同心结给人家,准备怎么说呢?”
   是啊,怎么说呢,难道捧着一堆线团,站到她面前,问:“妮妮,你愿意和我永结同心吗?”慢说人家喜不喜欢他还不一定,就是喜欢,也要吓得倒退三步。
   那个脸上有圆圆酒窝的赵泳华不是唱:“我要你说够一百个求婚的理由~~”他连一个理由都没有,就想抱得美人归。

    店老板叹口气,休看有些人悟性过人,可惜钻牛角尖,不懂变通。
   “我想问一下,她有没有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特点啊爱好哪什么的?”
   “她,她惯常吃素,头发很长,眼睛亮亮的,嗯,喜欢山,读的书都细心给它包好封皮,看得很爱惜,对了,还很怕冷,还有。。。”
  店老板伸手,表示可以结束。
   “一,你对她不算很了解,建议通过各种途径增加情报来源,二,根据你观察所得,她是个喜欢把心思藏起来的姑娘,只要明白她真的想要什么,就万事OK,三,怕冷最好,怕热那可就麻烦些。”

    伊的眼睛落在桌上一堆同心结上,然后再抬起头来看老董,似是在问:“你可想到什么?”
   老董看到的目光里,跳动着着慧黠与无谓,两种矛盾的感觉,在这店老板眼睛里,统一起来。
  他一时困惑,没有想到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提问题的摇摇头,也罢,如果大家都举一反三,那还要自己做什么。

   “这同心结,是可以连在一起,编织成围巾啊,披肩啊,背心啊什么的,这寒冷的深秋,送上这样一份温暖,唉,兄台你的心意,难道还不是可昭天日么?”
   伊接着想象:“然后,在一个冷冷的夜里,明月在天,二位酒足饭饱意乱神迷之际,你再装作不经意地告诉她,这围巾/披肩/背心原是以同心结连缀而成,哎呀,”店老板说到兴起处,一拍桌子:“若是她敢不为所动,我施家乐马上去跳钱塘江。”

   老董有些困惑,钱塘江好象离本地数百里之遥,近的有扬子江黄浦江不跳,做什么跑那么远?若万一她真不为所动,谁还有心思费力去拉你去钱塘江应誓不成?
   施家乐气结,想不到貌似忠厚之人也越来越不好骗了。只好干咳几声打发过去,顺势将那线团拿过来,教客人打结。

  待到大功告成,送客出门之时,已是晚间,灯火初上,花月正秋风。门外车少,要等。店老板没有穿外套,觉得有些萧瑟,不禁抱起胳膊。
  “施家乐,你也怕冷么?”
   白他一眼,谁会不怕冷呢,有的是身体冷,有的是心冷。
   老董把披肩举起来,示意施家乐先披一下抵寒。料不到店老板一声怪叫:“喂,这个是你要送给心上人的,同心结的哎,你怎么可以乱给别人披?”
   这男子有些奇怪:“我只是暂借你披一下啊,车来了我就拿走。”

   “这这这,可是,可是我披了,那个,这个。。。”施家乐也说不出什么站得住脚的道理来,只是觉得,若是自己,绝不会让属于两个人的东西,再沾到第三个人的气息。那样,叫她觉得不再完全和纯粹,或者,是没有自信,太害怕失去。
   老董笑了,帮施家乐披上披肩,然后用力拍拍她的背:“施家乐,这天底下的事情呢,说起来复杂的,其实最简单不过。”
   应该是这样,只要守定根本,其他的,都不过是细根未节。

    气温一天天低下来,今年的夏天特别热,所以冬天特别冷,这世界上,总没有无缘的付出,也没有无故的得到。
  风特别大的那个下午,老董出现在店里。
   施家乐闷头做活计,他在一边左一声右一声地叹息,他不说,店老板就不问。
   终于,金人开口了:“施家乐啊,真是不好意思,那个,我希望你能得到你的帮助。”
   咦,助人是快乐之本,而且姓了这个施,店老板一直这样觉得,施比受有福。

  “我,她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意。”
  “那么一大堆同心结,还不明白?兄台,你喜欢的姑娘也实在那个,不聪明了吧。”
   老董犹豫了半天,下定了决心承认错误:“我,我不敢开口告诉她,那是同心结。”
   光当一声,小伙计阿环把一只盒子掉到了地上,店老板狠狠回头瞪他一眼,然后,再回头瞪客人一眼。
  “我真的没有听错?您说的是您,不敢开口?,兄台啊,这天底下的事呢。。。”
  客人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施家乐,你问问你自己,是不是知道的,就一定能做到?”
  那当然是不能的,可是,然而,不过。。。。
]
  “你请她来我们店里玩,可以吗?”

   于是,第二天出现在门口的,是老董和一个女孩子。头发很长,眼睛很亮,围着一条橘色的披肩。
   店老板装作不知情地迎上去,热心地介绍。然后在不经意间发现了秘密。
  “小姐,这披肩的花纹好奇怪呀。”
  她等着人家问,“咦,哪里奇怪呢?”
  可那女孩子笑着看她,不问。
  她只好自己接下去:“呀,是同心结的花纹哪。”
   老董的头快垂到地下去,露在外面的一双耳朵是红的。那女孩子看着施家乐,眼睛愈加亮,脉脉无语。是等待,和感激。

   店老板明白了。她拉起那女孩子的手,放到老董宽厚的掌心里。
  “他说你怕冷,要送一件特别的礼物给你。”
  “现在,你收到了吗?”
  施家乐看见一只大手,慢慢地握紧一只纤细的小手。
  “这是他要送给你的,礼物的名字叫,可以用一辈子的温暖。”

  然后转过身去,和小伙计阿环齐齐说:“呸,真肉麻。”
№0 ☆☆☆风信紫林2004-04-22 13:07:40留言☆☆☆ 


然后转过身去,和小伙计阿环齐齐说:“呸,真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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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化化2004-10-08 01:52:27留言☆☆☆  引用


这样子施了,呵呵,
№2 ☆☆☆惆怅旧欢如梦2004-12-02 13:01:01留言☆☆☆  引用


我都愿意去给家乐当小伙计~
№3 ☆☆☆手手2005-02-07 22:13:29留言☆☆☆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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