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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家乐记之花开果熟 --- 作者:无处不飞花[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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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乐记的隔壁,是家规模颇大的贸易公司,中午时分,常有花枝招展的女职员结伴来逛。女孩子们一惊一乍,大呼小叫,颇带来些人气。施家乐时常躲在沙发里,看着可怜的小伙计,被这些姐姐们喝来喝去,端茶倒水,都秋天了,还满头大汗,忍不住想笑。
 施家乐自己。。。好象没有这种娇纵的时候。可是不艳羡,只是欣赏。

 偶尔也可以做成几笔小生意,实在是构思奇妙,她们忍不住不买,却又嫌贵,缠着老板打折,施家乐逢到这个时候就会自动消失。不,不打折,永不。要么是白头偕老,要么各自西东。

 下午的时候就安静下来,施家乐通常利用这段时间来做手工。一张张地把细软的手揉纸折成公主的蓬裙;或者把半透明的蕾丝制成玫瑰,平放在盆子里备用;买来的印泥总是不合适,还是要自己调制,用了钵子细细地研磨朱砂,三四点钟的阳光从窗子里透进来的时候,施家乐往往因为沉溺工作而错过这一天最美的时光。
 晚上五六点钟的时候,打个大大的哈欠,看着工作台上的狼籍,伸长了臂,叹一声:“再也不能够了。然后把所有的东西扫入抽斗,就算收拾干净了。

 周而复转,也就过了整个五月。

 这日午后,施家乐拿出几块托人带来的贺兰山印石,因是随型的,端详着不知做什么好,正在打腹稿。门口走进一个人来,迟疑着,又站住了。
 施家乐带上笑脸,抬起头来招呼:“你好,喜欢进来坐坐好了。”
 客人慢慢走进来,坐在侧面的沙发上,把包轻轻放在背后。这小动作赢得施家乐好感,姿势低调的女子不多,象面前这位眉目清秀的就更少了。

 “喝什么?”
  她似乎有些讶异,象是没期望得到如此优待,“啊,谢谢你。茶即可。”
  好感又加三分,施家乐最恨人客不知道谢。问起喝什么,先要求咖啡加一颗半糖,然后稍好些的还敷衍般加一声谢,惨的时候简直被当做茶水小妹。
 她的谢意看得出是真心。尊重他人的劳动是做人基本道德之一。

  看她年纪已经不轻,胜在气质好,身材纤细,望上去还象二十几岁人。可是眼角已经有细纹。手形细长,但是指头却有细细薄茧,而且颜色稍稍发黄。衣衫只觉舒服,看不出来路。一只米色皮包却是大名鼎鼎,这样的人,施家乐很熟悉,有学识,肯死力工作,一切都靠双手劳作得来,故此经济充裕,也肯花费,但是精神生活匮乏,压力过大的时候常常要靠香烟陪伴。
  你问施家乐为什么猜得出这许多,很简单,不久之前,她也是一路人。

  “我是隔壁公司的,呃,听同事们说这里的东西肯落心思,送出去往往事半功倍,故此想来挑一件送人。”
  施家乐很开心,看见没有,生意口碑就是如此来的。

  “能问一下送给哪一位吗?”
  女子的脸红了。咦,莫不是Mr.right?那可真是件好事.这把年纪再提起某人会脸红,多半是真的了.

  可是慢着,这中间还有若干细节要聆听.
  “我想送给一个老朋友,过几天是他三十二岁生日。嗯。。。比老朋友的关系再近一些吧。”
  施家乐忍不住笑了,比老朋友再近的是什么,有些夫妻的关系都未必比得上。这把年纪了,还如此羞答答的人,着实不多了。

  “他自己租赁一家林场,种植果树,经济上算过得去,可是工作很辛苦,要自己穿了工作服劳作,灌溉,施肥,清除虫害,育苗,样样要亲手来,上次见他,瘦了一圈,衣服皱皱,鞋子上还有泥巴,我想送他一件礼物,实际一点好,可以帮到他。”
   这下难煞店老板,她不熟悉田间生活,不知道什么可以帮到人家。或许,送一辆大型收割机?可那不属她的经营范围。
  只好问细一点,比如说,是想帮他减轻劳动强度,那出钱找两个帮工最好,或者是想帮他打理个人生活,一个保姆就搞定,看不出施家乐能帮上什么忙,实在是惭愧,这家礼品店对于国计民生实在无补,只供阁下风花雪月之用。

   客人吞吞吐吐,好象还有话。
   施家乐索性放下手头事,给她介绍店内的新鲜物事。
“给你看一本书,我才做出来的,是客人订了送给表弟的。”这本书费了施家乐三个下午,手指酸痛。
   一页一页的白色卡纸,手绘出来的封面。镂空,露出扉页两个挨着的小人头。打开来,每一页有印上去的图片和说明。有趣的文字,看得客人笑出来。
   其中一页是这样写的:“去年生日,你到我家来玩,认识了小区里最漂亮的女生秦楠楠,后来一直问个不停,可是我觉得她这种类型不适合你,你看这一个如何?”,上方,是一只粉红色的小猪照片:)
  还有一页,这样写到:“三岁的时候,你还不会喊我哥哥,可是我已经会喊你弟弟了。可见你比我笨,那是有年头了。”照片时,一个十余岁的孩子,半扯半抱着一个三岁的小男生,对着镜头笑,那小男生看起来很不情愿被拉来做道具的样子,挣扎未果,露出了半边肚皮。
   这本小统共只得十六页,客人看完了意犹未尽,嘴角笑意正好。

  施家乐大胆加一句:“真可爱,赶紧结婚,也可以自己生一个哦。”
  客人不以为忤,“是啊,真想成家。”可以旋及脸色又苦下来,“可是,有困难哪。”
   “我和他是同班同学,都是农学专业的。也有十年感情了,可是谈到成家,总是这样那样谈不拢。我比较喜欢都市生活,喜欢灯红酒绿,可是他没有那么热衷,男人嘛,总是想拥有自己的事业,有了一点经济基础后,他去了很偏僻的地方创业。”
  “有时候我去看他,有时候他来看我,不见的时候也十分想念,可是要长相厮守,总是要有一方做出让步的。”
  “叫他放弃来陪我呢,他嘴巴上肯答应,可是看得出心里不情愿,这样勉强我也不喜欢。让我放弃现在的工作去陪他呢,我又十分害怕,做到今天也不容易,赌注压得太大,我怕输不起。”
  “其实理智点呢,最好是分开,各自寻找志同道合的爱人。可是分分合合,都觉得世上男子虽多,只得他对我是真好。甚至肯答应结束那边的工作来跟我在一起,但是我觉得这样他未必值得,不敢答应呢。”
  “这样拖下来,年纪都不小了。他也有点儿灰心,父母也催我们,可是,我很惶恐。”

   了解,自来选择是人生最难的难题。失去的那个都是天堂。
  可是,就这样错过一份真爱?施家乐不能苟同。

  她问客人:“你真的喜欢城市生活?”
   那女子困惑:“应该是吧。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这样的生活怎么会不喜欢呢。?”
 “你晚上常常出去玩吗?”
  “不,要么工作,要么只得一个人呆在家里,看书写字听音乐。”
 “那你时常喜欢逛街和购物?”
 “更加不,我只是一季去买一次衣服,也不喜欢逐着时尚走。逛街怕人吵,都不敢挑公众假期。”
  “那是喜欢城市交通便利,一栋公寓住着许多人家看着热闹喽?”
 “我痛恨每天早上堵车,也不喜欢鸽子笼似的小房间”
 “我明白了,在城市里可以看到最新的影片,歌剧,演出,可以买到最新的杂志。”
  “他不在的时候,我对这些并没有兴趣。”
 “这位女士,城市里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这位女士呆住了。“可是,我一直都。。。。。。”

  可是什么,千金易求,情郎难得。都这把年纪了,还不快去。哪里还有下一个十年折腾。
  客人走的时候,轻松多了。临走的时候,期期艾艾问施家乐:“那个,能不能帮我做一个那样的小书?我和他也有许多有意思的照片和故事。我想他也会喜欢这样的礼物。”
  施家乐想了想,拒绝了。一,她不太喜欢这样的抄袭,总希望每一件都是举世无双;二,她有更好的主意。

  “他种的是什么果树?”
  “都有,最得意是一棵红李,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新品种。”
  “那好,附耳过来。”

  过得几天,施家乐听到午时来逛街的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议论伊们市场总监辞职的消息,很是叫人不可思议,据说她很为上头看重,很可能升到总公司再上一层楼的。
 那算什么,再高的职务会提供宽厚的胸膛让你在夏夜倚着看星星吗?再好的薪水能让抱着你的大腿叫妈妈么?施家乐很是不屑地叹了口气。
  可是看自己,没找到这样的胸膛,连工作也放弃了,更加失败。

   夏天快过的时候,施家乐收到一打照片,看样子是北方的某个地方,曾经在她这里喝了一下午茶的女子,抱着一位满脸于思的男士,肤色红润,满眼笑意。那男子的手放在伊的腰间,一脸爱溺。施家乐特意看了一下他的衣服和鞋子,整洁得体,也没有泥巴。可见有人言过其实了。
   照片里特意有几张放大的,翻出来看,是满枝头红通通的的李子。每颗果子上面居然有青色的字,有的是一个康字,有的是一个静字,还有的是一个爱字。呵,这下子收获真是不少。
   其实这个创意也是施家乐学来的,超市里贩卖的苹果上,常有果农在成熟之前用用字样遮住,成熟后,就会显出字样来,可惜多半是福寿双喜之类,至少施家乐没见过其他的。

   最后一张,是一个特别大的果子,果子上不同寻常地有三个字:“家乐记”
  呵,这下子施家乐的嘴巴笑得似坏掉一般。

PS:
这是我最最喜欢的一篇
我们忙碌一生到底为什么?无非是在不断地追求快乐,可是更多的时候我们被这份追求捆绑了手脚,逐渐忘记原本的目的。在这篇里,你可以看到的是最棒的幸福
无花我爱你,写出这样美的文字来~~
                                    ------风信紫林附注
№0 ☆☆☆风信紫林2004-04-22 12:07:16留言☆☆☆ 


要么是白头偕老,要么各自西东……
…………………………

经历过才知道这句话的残酷……
№1 ☆☆☆化化2004-10-08 01:10:17留言☆☆☆  引用


找不到这样的胸膛,工作没滋没味
№2 ☆☆☆惆怅旧欢如梦2004-12-02 15:41:43留言☆☆☆  引用


看到快乐的结局,真是喜欢!
№3 ☆☆☆bbbb2005-01-03 21:30:14留言☆☆☆  引用


看到这篇,终于笑出来了,可是为什么眼泪也流下来了呢?
№4 ☆☆☆emma2005-06-04 23:38:47留言☆☆☆  引用


是,快乐都是自己寻找的
№5 ☆☆☆芭蕉2005-06-23 08:39:04留言☆☆☆  引用


有趣的故事
№6 ☆☆☆灵芝2005-11-23 14:46:10留言☆☆☆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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