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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活动]沉睡之镇[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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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王子和公主的童话,只有傻瓜才会相信。
我不再是单纯的小孩子,所以我不相信。
但是为什么,每次听到这样的故事会觉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什么触动了呢……
哼,我不是小孩子,不过或许我是傻瓜。

陷入爱里是件不知所谓的事情。
甜言蜜语,光是听着就觉得鸡皮疙瘩直冒。
所谓的海誓山盟,就算一再的重复也并没有实际的价值。
爱我吗?
这种傻瓜一样的问题,其实问了也是白问。

爱又怎么?不爱又怎样?
即使现在爱着,以后又如何?谁能保证爱会持续多久?
永恒不变……那只是做梦。
可是为什么,不听到对方的亲口确认就会觉得忐忑不安?
为什么好想拴住他永远和他溺在一起?

自认为一切的一切我都看得很清楚,
但是其实……
有太多的疑问得不到答案,
很多很多的无解。

既然爱无法永恒,那不如珍惜现在,尽情放纵。
起码现在,我爱着他。
以后怎样谁知道?
或许……我最希望的完美结局,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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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之镇
文:血腥蓝

[一]
直升飞机在碧蓝的天空中用同一种速度前进着;螺旋桨发出的声响一直一直机械地重复着,震得我鼓膜发麻;天上时有时无的几片云,缓慢地后退;这一切的一切,如果只是刚刚看到可能还觉得新鲜;但是一再地重复之后,望着窗外就成了茫然的发呆而已。

无聊……昏昏欲睡。
透过面前的窗户,隐约可以看到身边的他几乎透明的身影。似乎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上的报纸,但是十分钟过去了,仍然停留在同一个版面。
我知道他和我一样的心不在焉。

“到底还有多久能到?”我站起来趴在前排的坐椅靠背上,望着正前方的玻璃。
“大约还有一个半小时,少爷。”留着长发的驾驶员微微点了一下头,语气里隐着谦卑。
说实在的,我讨厌这种口气,虽然几乎所有的人都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

“什么?!还有一个半小时?!”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同样的风景我已经看了快四个小时了,竟然还得再看一个半小时?屁股都隐隐作痛,不过是个破镇子,没想到当真离城市这么遥远……
“是你自己要来的,麻烦的是别人,不要用这种口气说话。”他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贯的平静。

没错,这么想来,其实理亏的是我。
只不过是偶然从一本观光的杂志上瞄到海中间这个村子的一张照片,我就忽然兴起要到这里来看看。于是……拉了爸爸的直属司机和他——我的表哥XX,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是摸了过来……我想做的事,向来是件件做到,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人,这大概也是我唯一值得骄傲的地方了。

“你明明是任性。如果不是你的身份,怎么可能想什么做什么。”他冷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口气心不在焉,却又一次切中了要害。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他如常地假装什么也没看见。我重重地坐回位子,嘟着嘴撑着脸看着窗外,其实眼睛瞄着窗户上映出的他的轮廓。

……没错,我是任性。从小到大,凡是我想要的东西总是很顺利的到手。要说我从来不知道挫折是什么,那是事实吧。可是……所有想要的东西都到手,那其实是很无聊的事情啊;况且,也有我无法得到的东西,我甚至无须开口要,因为我知道那不可能,我只不过是个小P孩而已,说到底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父亲的权势,那一切都和我本身无关。更何况那并不是我亲生父亲,怎么说都只是我的运气好,被这样的家庭收养,便变得不知天高地厚起来,自以为自己是了不起的人物——恐怕有不少人暗地里这样说我。我也有很想要,但是却无法伸手触及的东西,或者说,想摸但是怎么也摸不到。
这一切,他是不会知道的。虽然他一直对我冷嘲热讽,似乎把我看得透彻,但是他毕竟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可能什么都知道。
不知道也好,或许这是唯一一件他所不知道的关于我的事情;我也终于有一个自己的秘密了,可喜可贺啊。

“七月就走了吗?”我望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眼睛出神。绿色的,翡翠一般的颜色。
“啊?”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是啊,七月走。”
“什么时候再回来?”我把食指抵在玻璃上,立刻映下一圈带着蒸汽的热晕。
“……这个么……不知道。”他终于把报纸翻过了一面,偏着头淡淡笑了一下。
“那就是……不回来了吗?”我冷冷地看着自己的指尖几乎嵌进玻璃里去。

“也说不定年底就回来。”他的视线始终不曾离开过报纸,脸上还是心不在焉的表情。

“说不定”……我最讨厌听到这种假设的词汇。
说不定……即是有可能永远不会;自己都没把握?那还何必做什么假想的承诺。或许他自己根本不把那当成是承诺,但是我会当真的抱着这样的希望信以为真,从此傻傻地苦等……开玩笑,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真好笑。

但是我笑不出。
这个笑话真差劲,连我自己都笑不出啊。

“难怪你会这么爽快答应陪我出来,这是最后一次旅行了吗?”窗外的云还是时有时无的飘过,有些云的颜色着实难看。这么丑还有脸在我面前炫,快滚蛋啦,少爷我心情不好。
“不至于吧。”他又笑了一下——每次他心虚的时候都会用笑容来掩饰,这个习惯我难道会不知道?我别过脸去继续望着窗外发呆,他继续盯着它的报纸发呆,驾驶员继续看着仪表发呆,四周重新回复到沉默的寂静里,只听见螺旋桨嗡嗡地响……吵死了。

其实理论上我应该叫他哥哥的,但是我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从来没有。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直接叫他的名字——XX……那是我给他起的外号,因为他总喜欢用一种看起来似乎很拽的姿势交叉着手臂站着。

说什么哥哥,我和他根本没血缘关系啦。都说了我是养子,而他才是正牌的少爷;说白了我是爸爸妈妈心血来潮善心大发在给孤儿院捐款的时候看我小猴子似的很可爱就给抱回来当宠物养的。妈妈看起来很年轻,脸上带着甜美的如同天使一般的笑容,总是爱心满满的样子,满到无处表达,所以她对我好得不得了,吃少了怕饿着,吃多了怕撑着;穿少了怕冻着,穿多了怕热着;走慢了怕绊着,跑快了怕摔着……总之这些都是废话。
爸爸是一家跨国连锁集团的总裁,那集团具体是做什么的……我不太清楚,似乎和生化制药要关?总之是我现在不懂以后也永远不会懂的东西。他总是一副很威严的样子,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为人师表的优雅。优雅、优雅……看得人都觉得累,但是又不得不服,因为那是我永远无法做到的。毕竟我不是他们家的血亲,骨子里就没优雅的细胞。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真的没关系,我应该很知足了,因为我这么幸运啊,命好,肯定是上辈子善事做多了。自由自在,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也毫不缺乏关爱——这样都不知足的话,我也不用当什么男主角了。

可是……唯一不幸的事情是……有这么一介“哥哥”压在我头上——这么一个近在眼前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的哥哥,一个如此“完美”的哥哥。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血缘”的重要性,那么多的优点,竟然全部被他给吸收过去了——要身高有身高,要长相有长相,而且智商高,什么都擅长,无论是抽烟喝酒吸毒泡妞……哦,不对,是读书运动政治娱乐,几乎找不到什么能难倒他的事情。最讨厌的是他总是喜欢揭我的底!我的那点小骄傲小心思全都被他看得透彻,然后装做心不在焉的样子“顺口”说了出来,搞得我很没面子。更讨厌的是,事后他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无辜的微笑。

也许……他真正的乐趣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根本就是的。每当妈妈逼迫我一件又一件的试穿新买的衣服;吃遍每一道精致但是热量极高的大补菜肴;拉着我在她的众多长相美丽但是眼神恐怖的朋友之间展示的时候……他都会站在一个别人看不到但是我看到清清楚楚的地方对着我很得意的微笑。我根本就是代替他受苦受难的羔羊啊-----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景色从天空变成了海面——浅蓝到深蓝的转接。
“少爷,我们快到了,系好安全带准备降落。”驾驶员忽然说,反把深陷在“痛苦回忆”里的我小吓了一跳。
“啊?都到了?!”

№0 ☆☆☆血腥蓝2005-04-28 13:03:27留言☆☆☆ 

“……现在到底是几点了?天亮了没?”
“还没有……估计还有两个小时天就亮了吧……”
真是……为什么夜晚这么难熬……寒冷的空气把我的热度一点点的凝固、冻结;口好渴,嗓子干的就快冒烟了……头晕晕的,沉重到压的脖子都酸痛……身上好痒……
“不要抓。”习惯性伸进衣服里的手被抓住。我知道那是他的手,我知道他这么做是为我好,可是……真的好痒,好难受,让我抓一下或许会好一点?
——虽然我知道,下一次手指会毫不费力地直接穿透皮肤进入已经开始松弛的肉里。
“侍丹!睁开眼睛,看着我。”
……我努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模模糊糊地映出他的样子。我……大概快不行了吧?
“喂!醒醒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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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猴子!到了!快醒醒啊!”肩膀被人粗暴地摇晃了几下,我睁开眼睛,揉了揉眼睛——还没睡够哪,头痛!
“什么啊?到哪儿了啊?”我迷迷糊糊地问到。
“你傻啦?到镇上了!”
啊……对了,是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镇。我捶了一下脑袋。总算到了么?坐直升飞机五个半小时不说,降落以后又开了快两个小时的车才到(因为镇上没有降落的地方,所以只好在岛边缘的一块空地降落,天,这是什么鬼地方!)……害得头一天因为兴奋过度一直没睡着的少爷我困的在车上就睡着了……
“还等什么,下车。”冰冷的声音之后,XX一脚蹬过来,踹在我的腰上。我跌跌爬爬地跳下车,晃了几下才站稳。——还好本少爷运动神经够好,否则几条命都不够啊!刚想回头狠狠地给他一个“电眼”,他却已经迈着长腿走在了我的前面。
“这种乡下破地方,难得来来也还凑合。”他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墨镜,我这才注意到头顶上方强烈的阳光,刺得人眼睛酸痛。
这家伙居然连墨镜都准备了,看来事前又调查过了?那么……他对这里了解多少?
“这地方当真值得来吗?”我左看右看,只看到平凡到毫无特色的街道和房屋,还有几个稀稀拉拉的村民用一种古怪而好奇的眼神望着我们,看得我鸡皮疙瘩直冒。
他回头冲着我意味深长的一笑,笑得我后背发凉。“小鬼,如果这地方真的毫无特色,你想我会傻兮兮的跟着你来吗?”
“哈?你果然别有目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向来不是随便行动的人,不做没有明确目标的事情,完全的实用主义者。说实在的,当我提出到这里来的时候,还真担心惜时如金的他不会同意。
“呵呵,这个嘛……保密。”他忽然收起笑容,对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的驾驶员说到:“麻烦你了,先回去吧,一周以后这个时间同个地点再来接我们。”
“是,少爷。”驾驶员鞠了一躬,回到车上启动。我眼睁睁地看着那辆本田绝尘而去,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一周?要呆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岛上?”对,是我心血来潮提出要来这里的,可是只不过是来看看而已,况且在踏上这片土地的同时所有的新奇感已经消失怠尽了,我甚至已经觉得后悔了,一天往返足够,可是他、他……=[]=
“没错,就是一周。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游泳回去,也不太远,幸运的话你的尸体可以被他们找回去。”他很优雅地微笑着看着我,一如以往。
“混蛋!!XX你混蛋!”气死我了,自作主张,态度好点道个歉的话本少爷宽宏大量就不和他计较了,竟然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
“哟,你什么时候连土著舞都学会啦?‘功课’做的不错嘛?”他看着气得跳脚的我,鼓了几下掌。“小朋友,有活力是好事,不过火气过盛的话从长远来讲可不好。做人要学会面对现实随遇而安,好了,说吧,下面你想怎么办?跟着我在这呆七天还是自己游回去?”
要是不听他说的话光看他的表情,真是个迷死人的大哥哥……看他洁白的牙齿和和蔼亲切的笑容,嘴角完美的弧度和真诚的眼神……可是!他给我的是什么选择啊!根本等于没有!别说我没可能从这个距离游回去了……我、我根本不会游泳啊!= =|||又被算计了,为什么悲惨的历史一遍遍的重演,为什么弱者永远没有选择的权力,为什么小人总是可以笑到最后呢?这个世道啊……
“考虑地怎么样?眉头拧成这样,老了会留皱纹哦。”他的笑容愈发的灿烂起来,一如以往。
…也罢,好汉不吃眼前亏。
“行了行了,跟你走就是了,反正七天而已,又死不掉。”
“这才乖。”
“不要摸我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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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渐渐地变的模糊,似乎可以感觉到脑子被一点点的腐蚀占据。我将不再是我。
也许天亮以后,我就不存在了;但是我还没死,剩下的部分是什么?
……我知道得很清楚,他也知道。可是他仍然不曾放弃。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为了什么做这个决定呢?只为了实践我所谓最完美的结局吗?
我无力地笑了。
……如果早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
也许……………………
……………………
我也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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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血腥蓝2005-04-28 13:06:04留言☆☆☆  引用

“地狱的天使在血红的残阳前跳着疯狂的舞蹈。
迷乱而华美的,那是血的颜色。
一片眩目的殷红在视野里渐渐地蔓延开来。
那是何等甜美的,你的血肉的味道。
亲爱的,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所有的一切,我全部都想要。
你的每一滴血,每一块肉,
一点不剩的吃干净,那就是我爱人的方式。
轰轰烈烈地,我用行动来证明,我有多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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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你是变态吗?”我问。
“哈?”他用一种“你才知道啊?”的眼神瞟了我一眼,随即又开始飞快的移动鼠标在屏幕上指指点点。不断变换的窗口闪着幽幽的光反射到他的镜片上。那种天才才能看懂的程序,我向来是一窍不通——估计几百年以后也不会看得懂一丝半毫;而且我对那些东西毫无兴趣,比起这个,还是喜欢网络游戏多些,可惜这种偏僻的地方,根本找不到上网的地方,连手机都没信号!
“没什么。”我低头继续看书。于是在这间简朴但是还算干净的旅馆房间里,一切又归于了平静。只是时不时传来水滴从房顶的某一处有节奏的坠落,然后在地面碎裂的声音。
“不过……你到底在看什么,竟然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啊?”十分钟以后,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凑过来问到。
“你带来的书啊,文字都好奇怪,搞不懂。”我皱着眉头摇摇头。
费解。
总算在他桌上找到一本纯文字的书(其他书都全是看不懂的学术符号),无聊至极想拿来消遣下,结果越看越摸不着头脑。什么越爱就越要虐啦,爱你就要杀了你啦,全是这种古怪的文章,写这些文章的人大脑估计都有问题……难道这是精神病院的病情记录?!不过看样子不像,从包装到印刷都很精致,真搞不懂这种书怎么会有出版社愿意出版,更搞不懂怎么会有人愿意买……所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喜欢看这种书的人多半是变态,心理存在严重的问题。
以上就是我十分钟前提出那个唐突问题的原因。
“呵呵,你是不会理解的。”他从我手里抽走书,淡淡地一笑。“这种东西你还是少看的好,省得脑子超负荷短路。”
“想说我是傻瓜就直接说好了,我这种脑子的确没法和你这种天才相提并论,不过我庆幸自己好歹是个正常人。”
“啊,悲哀的‘正常人’啊,为了自己的平凡而沾沾自喜。”他摊着手耸了下肩。“我出去转转,跟我来吧。”
在屋子里闷了一天,总算可以到外面去透口气了,感觉还不错。虽然不情愿跟着这个表面笑嘻嘻实际上比狼还毒的家伙后面,我更不想一个人出去转。别看我好像很没大脑的样子,我还是很害羞很怕生的。(其实是因为这破地方和城里差太多了,那些村民一个个看我的眼光都不对头,我这种孱弱的体质恐怕被杀了都无力反抗啊----)
……在走了半个小时之后,发现其实这个小镇子还是满大的。不过仔细想想,会不会是因为平时出门都是汽车代步所以几乎没有距离的概念——除了体育课上1500米的长跑考试。还有另一个原因,其实在我看来,每一幢建筑物都同出一辙——木制的墙壁和茅草铺出来的屋顶,要说有特色也确实够有特色,但是既然全都一样,那也谈不上有个性了。所以即使走到了同一条路上,对我来说也没啥区别,偏偏那个带路的天才很确定的告诉我“我们现在是走在XX街区的XX道路上。”那但定的眼神就好像他从小出生在这里一样熟悉。虽然在心里极度怀疑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同一个圈圈里打转,我还是用一种很崇拜的目光仰视着他,一边像傻瓜一样的点头。——那其实是一种最有效的讽刺方式,没一会儿他的脸色就开始阴沉起来了。
“小子你在这等着,我一会儿回来。”在走了四十三分钟以后,他忽然在一幢比其他房子梢大一些的屋子前停下来。
“哦。”已经走的有些麻木了,我点了下头。看来这里是他要找的地方之一。
他大步流星地推开门迈进了那屋子,我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隐隐约约传来熟悉的味道……消毒水?我转过头,从门缝里看见穿着白衣服的当地人在里面走来走去。看来这屋子是医院?……哎,难得的渡假旅行,竟然一来就直奔医院,这家伙还真是……
我叹了口气,不过并不惊讶——这是他一贯的作风,把工作当成是最大的娱乐。
根据我的推测,大概是在这偏僻的地方发现了一种不知名的烈性病毒,于是对于这方面特别感兴趣的他亲自到这里来踩点研究,偏偏倒霉的我要死不死的忽然想到这里来旅游,于是……正好被拉来做垫背加跑腿加欺负取笑的对象。完美。
但是……看这个镇子一派悠闲宁静的光景,全然不似被烈性病毒光临过。那么……到底是什么吸引了他?……不知道被什么念头驱使着,我站起来,轻轻推开那扇沉重的门,走了进去。
……
地狱的情景是怎样的,我不知道。
但是如果说这里就是地狱的前身,那也……太夸张了吧?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医院而已;虽然设施简陋了一些,床破旧了些,但是还算干净。长长的走道有些昏暗,不过那也是因为建筑设计采光上的问题。两边是一间间的病房,但几乎没什么人在住院,只是在诊疗室里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人。
没走几步我就听到了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冷冷的声音:
“这么说只是皮肤有些瘙痒,咳嗽头痛而已?还有什么吗?”
下面是另一个柔和的女声用略微生硬的中文回答:“只是普通的感冒症状而已,最近的情况基本就是这样。”
“有什么别的状况请务必立刻通知我,这是我的地址。那么,在下先告辞了。”椅子移动,站起来的声音。
“非常感谢您的关心和捐助,我会随时和您联系的。”
……还没等我搞明白是怎么回事,门在面前被打开了,接着头上被狠狠地敲了一下。
“不是叫你小子在门口等的吗?乱跑什么?”
“你来这到底是干什么的啊?”我捂着头问到。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太多。”
“哦……原来是‘大人的事情’啊?你该不会看上那个声音好听的阿姨了吧?”连那间诊疗室里说话的人的样子都没看见,这么说纯粹是为了取笑他而已。
“哼哼……你说呢?”他回过头来冲我阴阴地一笑,向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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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来说世界上最叫人头痛的事情之一,就是唧唧歪歪的爱情。
所谓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都只不过是脑子烧坏了发神经时候的说辞。
清醒以后,会觉得不屑的。
我是行动派,既然喜欢,就要用最实际的行动表现出来。
光说没用,就是这样。虽然很不浪漫,不过浪漫又不能用来当饭吃。
大概爱情本来就是奢侈品,拥有的时候就该小心的捧在手心呵护着;
我这种粗枝大叶的人……哎,还是别谈什么爱情为好。
但是……谁知道呢,既然爱上了,大概我的脑子就已经不正常了吧。
Love is blind;
Love is ……dea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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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远离大陆的海中间的悠闲的镇子;一些说着当地语言的悠闲的村民;晒在身上很温暖,温暖到可以把人烤化的悠闲的阳光;还有成天坐在旅馆附近发呆的悠闲的我……
这是一个多么悠闲的假期……悠闲到让人无聊到想跳到海里去摸几条鱼来玩玩。说真的,要不是我不会游泳掉到海里就翘定了,我真下去游游泳了。
无聊……一切的一切都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真的无聊到想撞墙。在这个与世隔绝自然是远离文明的镇子里,生活变得单纯到极至——吃饭,聊天,发呆,睡觉,如此而已。你甚至找不到任何其他可以用来消遣的东西。
但是在这种鬼地方,XX竟然每天都过的充实忙碌。要么在镇子里东奔西走问这问那,要么躲在旅馆的房间里噼里啪啦地对着电脑抛媚眼,真搞不懂他到底在这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看他满屏幕光是瞅两眼就头晕眼花的化学方程式和生物基因链,我情愿到外面来透口气。房间里的采光实在是太差了,大白天都黑的跟地窖似的,简直不是活人呆的地方,但是XX毫不在意。
“这里的太阳辐射太强烈,建筑物在采光上的设计都特意运用了遮光的模式,所以在房间里可以把紫外线的辐射减少到最低……说的简单通俗点,我可不想在这被晒成黑碳。”这就是他喜欢这种房间的理由。
可是我真的受不了那种停尸间一样的阴暗,晒黑就晒黑,我对这些不在乎;所以当他在房间里摆弄他那些目的不明的实验的时候,我就自己坐在旅馆门口发呆。……唯一的消遣就是空想了,说的通俗简单点就是“白日梦”。我的网络游戏啊……我的传奇石器啊……这么些天荒废掉真是浪费啊,要不然肯定可以升个好几级了,说不定可以追到那个说话特甜的MM做老婆……但是现在……我的心那叫一个痛啊……我的手也和心一样火辣辣的痛起来……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低头只见一只面目狰狞的貌似老鼠的生物正忘情地啃着我的手指。天哪!这到底什么鬼地方,环保到连老鼠都这么嚣张大白天就出来咬人!?我抬起手使劲一甩,那只老鼠被甩出几米远,翻了个身又窜了过来。
妈妈呀……这里的老鼠真狠!
不过再怎么狠也不过是只老鼠,少爷我难道还怕了你不成?我抬起腿向这只不要命的老鼠踩了下去……几分钟以后,我再次坐在旅馆门口发起呆来,只是被咬的手指还在隐隐做痛。还好只是一个小伤口,留下了一道深红色的牙印,既然是在手上,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不过……刚才那只老鼠……真的很奇怪啊,它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嗜血的恶魔……
……“特别容易口渴吗?……还有没有别的症状了?恩,好,非常感谢,再联系。”我推开门的时候,XX刚挂上电话。
“是上次那个声音很好听的阿姨?”我笑着问。
“就是她没错,怎么?”他翘起腿交叉着双臂,悠然地对我微笑。
“我说……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我靠着墙,停下了脚步。
“为了给你找个嫂子啊。”他轻推了下眼镜,目光转回了电脑。
……又是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他在调侃我。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虽然我智商不太超常,但是判断能力我还是有的。我偶然的提议,他痛快的回应,不知名小镇的旅行……完全与世隔绝的通讯,没有回去的方法……奔走收集资料,旅馆里的忙碌……这一切不是用玩笑就可以盖过去的。
我想……既然我在这里,就有知道的权力。我走过去,把手放在了键盘上。
“告诉我吧,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只不过是发现了一种有趣的病毒而已。”在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他看着我,回答到。果然是病毒,不出我所料。
“有多严重?”
“我亲自来了,你觉得会很严重吗?”他笑着反问到。
那即是绝对不会危及生命了,因为他是个绝对爱惜自己生命的人。甚至其他人的死活都与他无关,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他一样可以自得其乐。
“只不过是一种寄生的病毒,对人没多大危害。我对它感兴趣是因为它的构造很特别,稍做改造的话很有潜力。”他继续说到,一边移动鼠标打出了一张放大了的细胞图。“你看,这种病毒会侵蚀寄主的身体细胞,说不定可以用来抑制癌细胞的扩散。现在的缺点是侵蚀的速度太慢,当然这也是它不会对寄主构成威胁的原因——这种病毒本身的生命周期很短,在有生之年根本不会对寄主产生太大影响;但正因为如此,它也完全跟不上癌的扩散速度。所以……”
“打住……再复杂的事情我是听不懂的。”光是刚才那些解释已经让我听到头痛了;再加上一说起这种东西就滔滔不绝完全不考虑听者智商问题的XX,我不是不曾见识过。一次足矣,坚决不要第二次。
“哎呀可惜,我正要讲到关键的地方呢……”
“行了,饶了我吧,我头疼,我睡去了。”
原来只不过是一种对人无大害的病毒……什么嘛,本来以为会是更厉害一点的,不然一点也不好玩。不过没关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变得好玩起来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XX敲击键盘的声音,渐渐进入了梦乡……
№2 ☆☆☆血腥蓝2005-04-28 13:08:32留言☆☆☆  引用

当你百无聊赖虚度光阴的时候,会觉得时间格外的漫长……
今天过去了还有明天呢,明天过去了还有后天……
这样一日日的累积下去,不知不觉间,无数个日子从指缝中流过。
有时候什么也不想做,只是坐着发呆而已,懒得听懒得看懒得思考;
人难免会有怠倦的时候,其实潜意识里这么觉得……这么累做什么,反正我的日子还长着,难得也该休息一下懒一下,没关系。
所以无数个今天就这样过去,什么事都没做,只是发呆。
其实人的生命真的很短暂,几十年而已。
而我的生命才经过了十七年。
有没有想过……我的生命会在七天之内结束?
……有一部电影里的一个巫婆,有一只透明的眼球,
只要你看进她的眼睛,就可以看到自己将来如何死。
其实大概知道我是如何死的,因为那是我自己设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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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只是一种懒散的病毒,如果可以给它一种催化的话,应该会有数百倍的效力。”
我撑着头望着窗外,百无聊赖地虚度我宝贵的光阴。XX仍然埋头电脑前,一边嘀咕着他的英明理论。
几百倍?
想要在短短几天内完全爆发,光是几百倍怎么够呢?一丝笑意悄然爬上我的嘴角。我看了看昨天被咬了的手指,鲜红的印子已经转成了深红,但是依然清晰如故。
“你是在找催化的方法吗?”我问。
“没错,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聪明啦?”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拜托,简单的逻辑思维我还是有的。”我背对着他,懒懒地回答到。“找到没?”
“没这么简单,要破解这种病毒的基因构造,现在还没有收集到它的完全体。这种病毒实在是太容易死亡了……”难得看到XX无奈的摇头。
“……是被抗体干掉?还是自然死亡?”
“是……自杀。”
……自杀吗……真是奇怪的病毒。难道求生不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吗?怎么会有生物的本能是自杀?
“话说回来,这里的老鼠可真凶啊。”我的手指又开始疼痛,不禁皱起眉头来看着那个小红印子。
“啊……老鼠……那可不叫老鼠。”XX推了下眼镜,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在这个镇上,那种‘老鼠’被叫做‘沙利叶’,意思是‘食人妖魔’。”
“啥、啥米?!食人妖魔?”我后退了好几步。这个名字……可真有震撼力啊,难不成我昨天是死里逃生?
“呵呵,其实没那么恐怖。单独行动的时候和一般老鼠的威力差不多,但是集体行动的话……可以扫平整个镇子。好在沙利叶一般不袭击人类,总的来说是一种和善的动物。”
“和善?”我皱着眉头怀疑地盯着面前这个笑的很和善的人。
“啊,很和善啊,我想带一只回去养哪!”他继续很和善地笑。
“知道了,总的来说就是和你一样和善的一种老鼠吧。”我叹了口气。
这时候,电话铃忽然急急响起。XX抓起电话,里面隐约传来了那个声音柔和但是中文生硬的女声。
“林先生吗?麻烦你赶快到医院来一趟!我们这里刚刚有一个病人情况很不好……”
“知道了,我马上来!”XX抓起外套就向外面跑去。
“我也去!”在旅馆里快被闷坏了的我立刻起身跟了过去……
奔进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医院,一个有着褐色短发的美女一脸焦急地站在过道里,看到XX立刻像看到救星一样招手。“林先生,这里!”
一路从旅馆奔到医院,虽然不算太远,不过久不运动的我还是气喘吁吁半天缓不过劲来。XX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脸不红气不喘,我真怀疑他根本不是人类。
“这是……”刚一推开那间病房的门,一股强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我忍不住捂住了口鼻。接下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手脚被白色绷带捆在床柱上的人。这个人眼窝深陷,此时正闭着眼睛,胸部剧烈的起伏着。
“林先生,我们给他注射了强力镇静剂,所以他暂时安静下来了……”褐色头发的美女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
“到底是什么症状?不急,慢慢告诉我。”XX轻拍着美女的肩膀,顺便把她搂了过去。
“他……他像疯了一样……咬人。”美女的眼里满是莫名的惊恐。
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却是……狂犬病?!
“在咬人之前有其他症状吗?比如说……怕光,怕水,情绪不稳定之类的……”XX用平静的语气问到。
“没有……这个病人……昨天来的,被沙利叶咬成重伤。晚上转成急性高烧,然后……”美女用手捂住脸,哽咽到说不下去的地步。
“然后怎么样?”XX拍着她的背问。
“然后……凌晨的时候……不治而亡,尸体……已经转到……停尸房……里了……”美女好不容易把这个不算太长的句子说完,我们都呆住了。
“死、死了?!”我问,不觉又向床上看去。剧烈起伏到痉挛的地步……无论如何都不像是死人……
“确定已经死了吗?”XX的表情有些僵硬。
“确定……呼吸停止,心跳……也停止了。本来想等今天告诉你,但是……他……又复活了……还咬伤了两个护士……”
“脑死亡了吗?”XX抓住美女的肩膀,冷冷地问。但是他几乎咬牙切齿的语气,说明他现在兴奋而且焦躁。
“不、不知道……我不知道……”美女无助的摇头,这时候,床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条件反射的与他对视,但那简直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空洞但是满是对某种东西的强烈渴求,眼球突出,布满了血丝以至于看起来似乎是红色的。他挣扎地颤抖着,喉管里发出呜咽一样嘶哑的声音。
“侍丹,把她带到其他房间去冷静一下,这里交给我来应付。”XX沉着地把眼神惊恐的美女推给我,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术包……
我拉着那个浑身颤抖的美女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被沙利叶咬伤会死的吗?”坐在另一间光线充足一些的诊疗室里,我把一杯热水递给美女,问到。
“谢谢。”此时的她已经平静一些了,虽然看起来有些发呆,不过比刚才那样子好看多了。“有些沙利叶携带着很严重的病毒,因为沙利叶本身不会被感染。被这些咬伤的人……一般都救不了……”她忧郁地慢慢说到。“但是……这样的状况……真的是头一次遇到……”
我稍稍整理了一下她说的话(因为逻辑性有点混乱),沙利叶是病毒携带者……而且数量庞大……也许XX所说的集体活动会扫平一座镇子是指病毒的传播扩散?可是……又是什么样的病毒会有让人起死回生的效果呢?XX目前正在研究的那种病毒,听描述性质完全不一样啊……
这时候,XX推开诊疗室的门走了进来,神色有些疲惫。
“怎么样?”美女立刻站起来,焦急地问到。
“那的确是个死人。”XX的嘴角稍稍上翘,脱下了沾满血的塑胶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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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人来说,最后的结局……无非是死亡;任何人都无法避免。
既然最后的结局都一样,那何必在乎早晚的问题呢?
是一天以后,还是七十年以后,对我来说都没有大区别。
我唯一关心的事情是——我会不会按照自己希望的方式死。
设计自己的死法,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吗?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控制自己如何死。
……因为我的任性,一个镇子在三天之内变成了死镇,
这一切都是为了把我的构想变成现实——完美的死法,完美的爱人方式。
如果存在死后的世界,我一定会在地狱里受苦,因为我是杀人凶手。
其实我关心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我自己,一个是他。
沙利叶——食人妖魔,用鲜红的眼睛嘲讽地注视着这个死一般的沉睡之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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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他的脑已死亡,完全被一种病毒所控制,剩下的是‘求生’的本能。新陈代谢成倍加速,养分供应不足,因此渴求新鲜的血肉。至于腐臭的味道……那也是新陈代谢过快造成的肌肉组织的脱落坏死——总的来说,他现在是‘活死人’,标准的行尸走肉。”XX面无表情地说出了以上的结论。
美女显然没完全明白过来,费解地皱着眉头,眼神里有些困惑。于是XX又用当地的语言叽里呱啦地讲了一通,美女这才完全听懂,一边点头一边咬着嘴唇。
他竟然连这里的语言都会讲……对他来说真的有完全不懂的事情吗?……恐怕很少很少,天才果然就是天才啊。不过这不是现在的重点,目前的重点是——看样子这种病毒相当的棘手。
XX又和美女说了一些什么,美女点点头,XX拎起带来的箱子就要走。
“到哪儿去?”我追了过去。
“回去,我已经采集了病毒的样本,回去做对比。我叫她立刻把病房隔离并且把尸体火化,目前能做的事情也只有这些。”
“……你什么时候会说这儿的话的啊?”我还是忍不住问到。
“就这两天现学的啊,我还没博学到连这种偏僻地方的语言都学过。”他很轻松地说。
“现学?!你才来两天就可以表达这么复杂的句子了?”
“哪里复杂?”他反倒有些费解地看着我。
……算了,和他在一起,我就是完全的傻瓜一个。再深究下去一定会得出“天才是不会明白傻瓜的思考方式的”这种结论来。完全的沟通不良。为了避免这种结果的出现,我适时地闭了嘴。
“不过……到底是什么病毒这么厉害?以前只有在游戏里听说过,真这么厉害的话,可以用来做生化武器了。”
“你这傻瓜真的毫无危机意识吗?如果这种病毒传播开来会有什么后果你想过吗?”XX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口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他不是除了自己以外都不关心的吗?难道……他本质上还是非常关心人民疾苦国家兴盛的,只是平时装作玩世不恭的样子?——我忽然对他产生了一种莫名崇敬的心情,但是这种崇敬在下一秒被击碎了。
“如果我在还没找到防疫方法之前被感染了,那世界上不是要无谓的损失一个天才了吗?”他竟然理所当然地这么说。
“谁叫你把唯一的驾驶员和交通工具全打发回去了啊?!”还敢提,说起这个就叫人火大。
“有人跟着很麻烦啊,有那家伙在和被人监视着差不多,我可不要什么保镖,太碍事了。”
“所以,说到底还是你太自大了,有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啊,天才!我可不想死在这儿啊!”
“沙利叶的变种。”他忽然说。
“啥?老鼠的变种?!”我还没反应过来。
“沙利叶也是我之前指的那种病毒的名字,就是那种很慢性的侵蚀性寄生病毒。”他转了个方向面对我,手上拿着两张放大的塑胶照片。“特征完全相符,这种快速侵蚀寄主脑细胞的病毒,就是沙利叶。只不过……忽然变聪明了……”他有些疑惑地皱了下眉头,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
“有……什么问题?”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我明白事情很蹊跷。
“没道理,一种病毒没道理在毫无催化的状况下忽然变异到这种程度,我差点以为那是一种全新的病毒。”他眯着眼睛,似乎在回想些什么。“我以前说过沙利叶很难采集是因为它很喜欢自杀,你知道为什么吗?”他问。
“……不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高难度问题,我怎么可能会知道?我又不是沙利叶身上的寄生菌。
“那是因为沙利叶有自己的性格——双重性格。一方面是生存的本能,因此侵蚀寄主身上的细胞以获取养分;另一方面,沙利叶意识到自己继续扩散下去的后果是寄主主干细胞的死亡,继而引起寄主的衰变性死亡,所以在造成这种危害之前就自杀。很难解释的通,但正是因为这个特性,沙利叶做为一种危害性极其微小的病毒生存了几个世纪而没有引起人的注意,隐藏自己的真正威力,这其实也是一种求生的方式。也许……沙利叶终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它选择革命——彻底推翻寄主的主导权,反过来控制他们的行动……”
“喂,拜托你不要用这种赞赏的语气说话好不好,它现在要控制的是人类,而你是人类,我也是,所以不是很成问题吗?”我苦笑了一下。
如果不是因为XX,这件事对我也许永远是个迷。我不会知道沙利叶的前身,它悲惨而富有戏剧性的历史以及现在的爆发和革新;但是我知道……如果在剩下五天不到的时间里找不到抑制它的方法,也许我就再也无法在有意识的状况下离开这个岛了。
啊……我悲惨的十七年的人生,难道即将如此戏剧性的结束了吗?
“恩,这么说来确实很成问题!”XX终于收起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般兴奋的表情,变回了那张带着笑意的臭脸。
“所以……?”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面前这个神一般的人物了!我握住他冰冷的手,用热切的目光充满希望地看着他。
“所以……我们只好在这等死了,因为我也没办法。”他抽回手用纸巾擦了几下,很冷静地回答到,顺便又展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和完美的嘴角弧度。
在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绝望。

№3 ☆☆☆血腥蓝2005-04-28 13:10:48留言☆☆☆  引用

有时候希望自己是只蚂蚁,感觉世界如是的广大,安然地努力爬行,也不被别人注意。
对,最好谁也别注意到我,假设我根本不存在;
但是我又可以自由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哪怕渺小又不自量力也不会有人注意我,指责我。
但是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我?
我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做到他们期望我做到的事情啊……
不得不强做傲慢,这样的自己,活得好累。
我祈求一觉醒来之后可以变成蚂蚁。
“但是假如你是蚂蚁,我可以毫不费劲的睬死你。”他坏笑,绝情地说。语气里又是嘲讽。
“其实你现在就可以踩死我,只要你愿意。”
天生的强者是不会明白蚂蚁的感受的。
想吃东西,但是那与饥饿无关。
并非出于本能,只是喜欢那种咀嚼食物于嘴里,再缓缓滑入食道的感觉。
很满足的感觉。
否则就觉得很空虚,少了点什么似的,想抓却抓不住。
尽管食物对我来说并没有特别的味道,吃的再多也只是枉然,
因为……我根本就是半个死人。

[七]

一天之内,这个海中间无名小镇的医院的所有病房爆满。
有一部分的人被发狂般的沙利叶咬伤,受伤程度不一,但是全部见血;
另一部分则是被……同类袭击。疯子一般的同类,睁着除了眼白之外什么都辨别不出的突出的血红色眼睛,行尸走肉一样渴求着新鲜的血肉。皮肤腐化,但是牙齿却变得比以前更加锐利。毫无理智可言,因为他们根本就是死人,没有思维能力。
原本平静的小镇变得一片混乱。
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但是无能为力。
“真的没有办法找到控制这种病毒的办法吗?”明明知道问了也是徒劳,这段时间以来XX一直没有休息,不停地奔走于医院和实验室之间,教给村民紧急处理的方法,并且做着手术和实验。但是……似乎真的没有多大进展。
病毒仍在变异,以更快的速度传播。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四天之前的这个时候,我还在家里玩着游戏吃着零食;三天前的这个时候,我在直升飞机上望着窗外发呆;两天前第一次见到这里的医院,并且被沙利叶袭击,那时候“沙利叶”只是无关痛痒的慢性病毒,而沙利叶是没有多大攻击力的老鼠。
……昨天,首例死者复活,接着被其咬伤的两名护士在六个小时内高烧死亡,随即在两个小时内“复活”,出现和第一例相同的症状(因为有所防备,所以事先已经做了预防措施,没有人员伤亡);但是与此同时,造访医院的人数逐渐增加,并且症状统一——绝对是最坏的状况。
不明所以的居民渐渐地变地恐慌起来——一部分的原因是由于沙利叶的举动。据说这里曾经有过沙利叶的“暴动”,其结果是毁灭性的,大半居民都染病死亡,余下的少数人花费了许久才终于重建起镇子。虽然经过一段时间之后,那段往事已成为历史,人们对沙利叶的恐惧也减少了很多,但是事实毕竟是事实,恐慌终于重新开始蔓延。
“……今天是第四天,如果我们能捱到七天后,也许可以回去找到处理这种病毒的办法。”XX平静地说。
“七天后?……七天之后这里还会有活人吗?”我笑了一下。我向来不是个很乐观的人,事态发展的速度和严重程度,已经到了连XX都没法控制的地步。从发现第一起病状到今天,仅仅两天而已,已经扩散到这种程度,恐怕很快就无法维持而脱轨。况且……其实对于未知的惶恐才是最大的症结。说实话,我不认为我可以乐观到认为自己可以活到七天之后。
“那么你认为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吗?”XX推了下眼镜,转过身来望着我。
我摇头。
他微笑,耸肩,摊手,向美女的办公室走去。
医院狭窄的走道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想通过都有些困难。人人恐惧的眼神深刻的印在瞳孔里,让人看着心寒。刚走到美女房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很吵闹的声音,间杂着美女那柔弱的声音。XX推开房门,我看见里面站着一个长得很粗壮的中年男子,正对着一脸无奈表情的美女吐沫横飞地说着什么,态度粗暴,但是眼神里却是崩溃和绝望。即使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也很显然的猜到是关于病毒的事情。
一看到进来的我们,美女立刻又用见到救星一般的眼神求助的望着XX。XX立刻走上去,很但定地开始和那个男子交涉起来,说的什么我完全不明白,不过看样子他的说辞很有效,那个男子很快离开了房间。
美女感激地说着谢谢,XX无所谓地微笑。从美女手上接过最新的病状资料之后,我们离开了拥挤的医院。在路上,XX淡淡地说:
“刚才在办公室的那个男人的儿子染了病毒,死而复生,活活咬死了他的妻子。对他们家来说,儿子是最重要的,所以他的妻子面对变异的儿子非但没有反抗,反而心甘情愿地让他咬。那个男人迫不得已开枪打死了他的儿子,然后到医院里来询问这种病毒到底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那你怎么和他说的?”我问。
“我问他家庭对他来说是不是最重要的。他说是,所以我叫他回家去陪着他妻子,因为很快他妻子也会像他儿子一样‘活’过来。到底怎么处理,决定权在他。”
“他有说会怎么做吗?”我又问。
“他说他深爱他的妻子,但是不允许她去伤害别人,因为她妻子是个善良温和的人,如果活着也不会希望自己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来。所以他要回去把妻子‘送走’,然后再去和家人‘团聚’。”XX面无表情地这么说着,语速却变慢了。
“如果我比你先感染了病毒,不要犹豫,在我死去之前先杀了我。”我说。
XX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可不想变成吃人的僵尸,太有损我灿烂人生光辉形象。所以……无论如何要杀了我。”我继续说。
“美不死你。”XX狠狠捶了我一下,“有我在呢,怎么会让你感染上病毒。”
“这么说你已经发现处理‘沙利叶’的方法了?”我问,有些诧异。
“没,”他摇头,笑。“不是还有三天嘛,况且就算你染上病毒,我也不会动手杀你,我二十三年清白人生可不能因为你抹上污点。”
“你还是那么混!”我一脚踢过去,被他躲开。我们都在笑,但是我的眼里有阴影,或许他没有察觉到。
为什么他无论什么时候总是可以这么自信满满呢?
如果真的可以即时找到解决的方法……就好了。
№4 ☆☆☆血腥蓝2005-04-28 13:11:44留言☆☆☆  引用

If you want it, take them all away;
如果你想要,就全部都拿走;
If you do not want it, just leave me alone.
如果你不想要,请离我远点。
I will be all right without you.
没有你在我也会很好。
……很好,可是为什么……会觉得心揪紧般的疼痛。
仔细想想的话,其实也没什么。
从一开始我就从来没得到过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所以不怕会失去。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存在。
错误的时间和地点,错误的人和事,
一旦发生了,就无法挽回。
也许只是一念之差,也许是早就盘算好的,
谁知道呢,对或错,只是一步之遥而已。

[八]
和想象中的一样,事情很快就不受控制了;被感染的人越来越多,理所当然的,这个镇已经没有了原来的宁静祥和,完全的面目全非。行尸走肉一般的村民在街上游走,幸存下来的人不敢出门,胆子大一些的人就拿着□□成群的出来“狩猎”。但无论怎样,在数量上,被感染的人数开始占据优势,结局似乎已经是注定的了。
医院也荒废了,因为病房里具有攻击性的人比正常人类还要多得多。大多数的护士都被感染了,这些原本穿着白色护士服,笑容甜美的护士们,现在披散着头发,眼球突出,身上掉着腐败的肉,争抢着吞吃着病人的尸体。
这样的惨状也不会让我觉得很惊讶,因为以前在游戏里都见过了。只是觉得很难看罢了,很难看。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亲身经历这样的事情,看到的时候麻木更多一些。
——或许我只是在自我催眠吧,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游戏,不是真的。
一切都会结束的,到时候,我回到自己的家里,玩着游戏吃着零食,回想起来的时候这一切只是一场惊险刺激的冒险。
是啊……我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人而已,怎么可能真的遇到这样古怪的事情呢?完全不符合常理呀。亲身面对的时候才知道,现实和游戏,相差太多。我并非神勇无畏的男主角,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突破重围取到消灭病毒的疫苗,和周围的人逃出升天。我办不到,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拿不到疫苗,甚至连变异的居民都无力反抗。我什么都办不到。
我所能做到的,只是跟在XX的身后,小心翼翼地穿梭于各幢建筑之间,躲避着吃人的僵尸,XX无论何时似乎都不曾放弃,仍在全心研究着制作疫苗的方法,虽然一次次的失败,在他的脸上都看不到任何失望的表情。
他很坚强,真的很坚强。
不得不承认,他才是真正的主角。
而我,什么都不是。
蜷缩在旅馆房间里,我不敢向窗外看。房间里是阴暗的,外面则是阳光明媚,但是我不敢出去。曾经坐在旅馆门口晒太阳发呆做白日梦,那时也许隐约觉得无聊,但是现在想起来,那简直像个遥远的美梦。
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整个房间里只有书桌那里的笔记本电脑闪着微弱的光。XX不在,到医院去取药剂了。他不让我和他一起去,叫我乖乖在这里等他回来。
整个世界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存在。
时间的概念……原来是这样的漫长,漫长到几乎静止,静止到叫人窒息。
时不时传来沉闷的□□和低吼,似乎就近在耳边;我盯着房间那闪棕色的木门,生怕下一秒就被疯狂的僵尸破门而入。
……怎么还不回来呢……到底过了多久了……我不知道。
为什么觉得越来越冷了,现在不是夏天吗?我拉起薄薄的毯子把全身裹住,可是没有用,还是冷到全身发抖。寒到骨子里的感觉。四肢已经快没有温度了,手触到脸上,冷到像冰块一样。
……到底是怎么了?
脑子开始不清醒了,头沉重到如同铅块。
要么就睡一会儿吧?好难受……不行……我还得醒着,XX叫我等他回来,要是我睡着了,他岂不是又找到可以嘲笑我的理由了?我得醒着……
…… …… …… ……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XX正坐在我身边。他冰冷的手覆在我的额头上,眼神里有一点动容。奇怪的表情……我不是还活着吗?为什么那么温柔怜悯地看着我?
“你回来了?”我迷迷糊糊地问。
“恩。回来了。”他轻轻说。
我就这么睡着了,他竟然没有嘲讽我?我有些惊讶。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是竟然全身无力,动弹不得。
“不要乱动,你发烧了。”他放在我额上的手稍稍用力一些,然后离开了。
……难怪会这么难受,原来是发烧了。我还真是没用,在这种时候发烧。
我无力地笑了一下。
“……还真是糟糕。该不会是我也染上病毒了吧?”
他立刻回过头来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然后继续转身在医药箱里翻着什么。
“不要胡说,你又没接触感染源。发烧而已,你这种生命力顽强的猴子不会出大事。”他冰冷的声音传来,感觉是那么的遥远。
生命力顽强吗?……呵呵,是吧,我确实很顽强,所以一定不会出事的。我还曾经自诩是男主角啊,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了呢。
“来,喝了这个。”他终于翻出来一瓶黑色的药水,倒了一些到小量杯里,递给我。
我接过来,先看看再闻了一下,一股浓重的味道扑面袭来,害我差点吐出来。
“天,这是什么东西啊?不是毒药吧?!”
“废话那么多干吗,快喝。”他用命令的口吻很强硬的说。看他的眼神,不容置辩。算了,反正喝也是死,不喝也是死,我只好皱着眉头捏着鼻子勉强把这小杯药灌了下去。
在一阵反胃的痉挛过去以后,食道里还回荡着那股呛死人的味道。我重重地倒在软绵绵的枕头上,闭上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吐出来。
“退烧药而已,我自己配制的,效果很好的哦。”他靠过来,得意洋洋地说。“好好睡一觉,我还要继续配疫苗。”
“有进展了吗?”在彻底昏睡过去之前,我问。
“啊……大概……吧。”他皱了下眉头,不置可否地向书桌走去。
№5 ☆☆☆血腥蓝2005-04-28 13:13:00留言☆☆☆  引用

与爱情无关
我只是不想失去他,仅此而已。
如果我这么说你会相信吗?
我真的一无所有,从出生到现在;
所以怎样都无所谓,
即使有人把可以致命的病毒注入我的血液里也无所谓。
反正人总是要死的,不是吗?
你难道真的认为几乎可以一统全球生化制药市场的林氏企业总裁会有心情去领养一个可怜的孤儿吗?那个人,根本就是冷血。
从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时就知道了——完全没有感情的深黑色瞳仁。
即使那时候我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四岁孩子。
那眼神冷到让人完全冻结,从心里。我没有哭没有闹,因为我知道那没用。
我只是一个“幸运”的被实验对象而已。
一个完美的生化活体。
那些可爱的珍贵病毒在我的血液里沉眠,成长,任何时候醒来就可以把我吞噬。
知道这件事的,全世界只有两个人而已——
我那优雅的养父和我自己。
我拥有现在全部的这一切,这我本不该得到的幸福优越的生活。
代价就是,我会死的很惨。
不过无所谓啊,反正无论如何
最后都是死。
可是他大概不会想到,我会想要选择自己的死法。
我其实是个很不知足的人哦。

[九]
“……现在到底是几点了?天亮了没?”
“还没有……估计还有两个小时天就亮了吧……”
真是……为什么夜晚这么难熬……寒冷的空气把我的热度一点点的凝固、冻结;口好渴,嗓子干的就快冒烟了……头晕晕的,沉重到压的脖子都酸痛……身上好痒……
“不要抓。”习惯性伸进衣服里的手被抓住。我知道那是他的手,我知道他这么做是为我好,可是……真的好痒,好难受,让我抓一下或许会好一点?
——虽然我知道,下一次手指会毫不费力地直接穿透皮肤进入已经开始松弛的肉里。
“侍丹!睁开眼睛,看着我。”
……我努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模模糊糊地映出他的样子。我……大概快不行了吧?
“喂!醒醒啊……”
我真很想醒啊,清醒的感觉是那么好。
可是……太难了,连睁开眼睛都困难,又怎么能醒呢?
还真是……他真喜欢强人所难啊……
也许就这样睡过去,再也不睁开眼睛会更好?反正这一切都只是噩梦而已,也许就这么死了会更好?
手被他抓住,握得紧紧的,竟然感到有些痛。
“你被沙利叶咬过?!”耳边传来他的声音,第一次,那声音不再是冰冷平静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呵呵,是啊,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你怎么就这么疏忽呢?
还是说……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你都只不过是当作笑话来听的?
我早就被咬过了,也许那是第一例。
要说顽强,我的确很顽强啊,那么早就该发病了,竟然撑到现在。
早点说的话,会有用吗?
我没有说,也许在心里,我还期待着你会自己发现到。我还真傻啊……
“喂,不要睡啊!白痴!!”
……意识渐渐地变的模糊,似乎可以感觉到脑子被一点点的腐蚀占据。我将不再是我了吧?我不要变得像那些僵尸一样难看啊……
“杀……了……我。”勉强吐出这几个字,连我自己都听不清楚。
听到他走过来的脚步声,我半抬起眼皮,瞳孔中印出他模糊不清的身影。温热的气息慢慢凑近,接着是他冰冷的眼神,冷地叫人窒息。耳边响起他低吟一般的声音,一字一字如此清晰——
“这种话你敢再给我说一次试试。”
不知怎么,我竟然想哭。
他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做不到这个概念吧?可是这一次……真的还有救吗?
他到底想怎么样?坚持到最后面对发狂的我吗?
……他根本不相信自己会输。
这种无论何时都存在的自信,正是他的特点所在啊,我怎么给忘了呢?提出这种要求本身就是徒劳而已。
“大概会很难受,因为我来不及确认这种疫苗的效果了。”他拿着一支针管,毫不犹豫地扎进了我的胳膊。一点刺痛的感觉都没有,搞不好我的皮肉已经和豆腐差不多脆弱了。
会有用吗?……我该信任他的,也该信任我自己吧?在这种时候,与其认命还不如挣扎一下来的好。那么到地狱报到的时候还能很自豪地说,‘我曾经顽抗过’。
哼,我果然顽强,到现在还有心情开自己玩笑。
…… …… ……
到后来我才知道,与其顽抗还不如直接被病毒杀了的好。因为实在是生不如死。
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会感受到这样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从脑子开始,顺着每一根脆弱的神经蔓延,就好像被人用不快的刀子一刀刀慢慢切割着,划开皮肤,切开血管,割开肌肉,再锯开骨头,在骨髓里搅动。
尽管这样,脑子却开始清醒起来,越来越清醒。
我好像身在别处,冷眼看着这个被病毒侵蚀到残败的身体苦苦地挣扎。XX坐在我的旁边,握住我的手,神色紧张。
——他在紧张什么?担心我挺不过去?还是仅仅是担心这次实验失败呢?……如果失败了的话,他恐怕再也不会看我一眼了,就像面对一个失败作一样,把我的尸体丢在一边,继续投入到下一次的研究中去……以他的性格大概会这样吧?
……哼,为什么竟然想笑呢?大概我真的已经神经失常了吧?
“地狱的天使在血红的残阳前跳着疯狂的舞蹈。
迷乱而华美的,那是血的颜色。
一片眩目的殷红在视野里渐渐地蔓延开来。
那是何等甜美的,你的血肉的味道。
亲爱的,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所有的一切,我全部都想要。
你的每一滴血,每一块肉,
一点不剩的吃干净,那就是我爱人的方式。
轰轰烈烈地,我用行动来证明,我有多爱你。“
……脑海中竟然出现了曾经看过的那本书里的桥段,一遍遍机械地重复着,所有的字句重新组合,如同基因链一般盘旋不去。
那是何等甜美的,你的血肉的味道。
……好烦人啊。
你的每一滴血,每一块肉,
一点不剩的吃干净,那就是我爱人的方式。
这些疯言疯语现在出现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片眩目的殷红在视野里渐渐地蔓延开来。
渐渐地蔓延……………………………………
№6 ☆☆☆血腥蓝2005-04-28 13:13:36留言☆☆☆  引用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我觉得在意的人,就是他,我的“哥哥”。
从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在意。
他高傲而顽皮的眼神,以及他的不可一世的自信。
就像一颗闪亮的星星一样随时在发光。
“你就是的新玩具吗?”他叉着手站在门口,高高在上地看着四岁的小小的我。
其实那时候他自己也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
我笑了,向他伸出肥嘟嘟的双手,用不太伶俐的口齿吃力地说——
“……X……X……”
看到他的脸色变了,我笑地更开心了。
从此以后,我就这么叫他——XX。

[十]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确定自己还活着。头还有些痛,我努力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记得的,我应该还记得的。因为我似乎做了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
我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腥咸。伸出手来擦了一下嘴角……手指上赫然残留着红色。
……意识像回放一般零零散散的出现在眼前。
想要抗拒脑子里不断盘旋着的毫无意义的字句,所以我抓起手边的东西就咬了下去。
脑子里唯一反应过来的,是口舌接触到的温热的触感。
接着……视野里是一片艳丽的红色。甜美的温热的液体滋润了干涸的吼管。
……残留下来的极少的一点意识告诉我——
我所做的事情,不可原谅。
和食人的僵尸根本没有本质区别。可是那么的甜美,让人无法放弃。
我抬起头,眼里印出他翘起的嘴角。他一动也不动,完全没有反抗,一点也没有。只是微笑而已,那么恬淡的笑,好像我嘴里的手臂根本不是他的一样。
……“XX!”我发狂般地叫了出来。我到底干了什么?!
我到底干了什么?……那不是我做的,我不是故意的……
……XX…… ……
“叫那么响干吗,想把僵尸都招来吗?”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冰冷声音在身边响起。
我这才注意到床边趴着的他。
太好了,他没事。我松了一口气。
“把我咬成这样,回去找你算账啊。”他抬起手来做势要打,我在回避中看到了他手臂上被染红的纱布,心猛地缩紧了。
“疼的是我,你哭什么,小傻瓜。”他却轻轻地擦了擦我的眼睛,凑了过来。“说真的,我的肉好吃吗?”
“……恩,味道不错。”我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们都笑了。
“这么说我那疫苗还是有效的。明天那司机就会来接我们了,回去以后又有的忙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很轻松地说。
“……你……没事吗?”我担心地问。
“没事,我也给自己注射了那疫苗,不会被感染,放心吧。”他回过头来对我笑了一下。不知怎么,我竟然觉得他笑的很勉强。
不过……大概是我多疑吧。明天……就是第七天了。这么想来不是太久以后的事情了,曾经以为死定了的,但是现在看来又很有希望……
我重重地吐了口气。
……这一切……真的好像一个梦。好长好长的一个梦。在这个梦里,我一度认为自己再也没机会醒来。
可是现在……我醒着。
……窗外的阳光灿烂明媚,暖暖地透过小小的窗口晒进来。我趴在窗口看着外面郁郁葱葱的树木和蓝白相间的晴朗天空,感受着脸上的温度,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
只有一天而已了,一天……
“这个镇上还有幸存者吗?”我问。外面一个人也看不见……无论是活人还是僵尸,都不见了。
……可是没有回应……我回过头的瞬间听到一声闷响。
那是XX倒下来的声音。
我跳下床跑过去扶他,他的头好烫。我握他的手,冰冷毫无温度——这症状……
“……那疫苗只有一支是不是?”我悠悠地问,那声音遥远到似乎不是自己的。
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微笑而已。
“为什么……”
为什么就这么让我咬?
为什么不赶紧再配一支?
为什么要对我说谎?
这所有的疑问他都可以给出圆满的解释,只是他现在没有那个力气而已,我知道。可是我还是想问。
傻瓜……我笑了。你不是最珍惜自己的性命吗?为什么要把生的机会留给我这个玩具呢?
更何况……其实给不给我疫苗,结果都会是一样的。
明明是可以避免的,有很多机会可以避免,但是事情还是顺着我原先的安排一步步地进行下来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注定吗?
我应该觉得高兴的。因为他这个天才都被我蒙骗了,身陷其中毫无知觉。
那个从我知道他将要远行时就开始的计划——
似乎是无意中在旅游杂志上看到这个岛,便随性地要过来游玩;
和他两人在这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岛上呆七天的时间;
沙利叶的袭击事件,第一例死人复活的病例;
病毒的迅速蔓延……到整个镇子的死亡……
甚至是我的病发,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一切会如此的顺利。
甚至在我发狂咬住他的手臂的时候,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露出那样但定的眼神。——完全不明白。
我蹲下来,撑着下巴注视着没有了血色的他慢慢的冷却。很冷吧?那样的感觉,我也有过。我伸出手来抚摩着他的脸,轻轻的。多么俊俏的脸啊,完全继承了他父亲的完美基因。就这样……继续下去……再过不久,他就会开始死去,然后再活过来,变成另外一个“人”。
但是那不是我的目的,我不想让他死。他一直苦苦寻找的疫苗,其实就近在眼前。
“我是不会让你死的,因为有我在啊,亲爱的哥哥。”
№7 ☆☆☆血腥蓝2005-04-28 13:14:06留言☆☆☆  引用

终章
在你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先听我说吧,哥哥。
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是越是痛苦,你的神智就越清楚,这就是我身上那种病毒的“好处”。
他折磨了我整整十三年的时间。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没有要了我的命。
或许因为他知道吧,如果我死了,他就没法这么舒舒服服地活了。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意的一个人,就是你。所以当我知道你将要远行的时候,我下了这样的决心。
我不想就这么离开你;我不想让你走。
但是凭我是无法阻止你的,因为你从来不把什么放在眼里,一意孤行,永远那么自信。
我也不想傻傻的去做徒劳的事情。
所以我以死为赌注,最后的结局无非都是死,所以我要选择自己满意的死法。
我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岛?因为我有自信你不会拒绝我。你对什么有兴趣,在研究什么,其实我都知道。虽然我不完全明白,原理什么的,完全不懂,但是起码的东西我还是知道的——比如说,你最近一直很关注这个岛;就这点来说,你就有足够的理由不会拒绝来这里。
至于七天的时间……呵呵,其实我大概猜到以你的性格不会喜欢有人干扰你,所以打发走司机是一种必然;即使你当初没有那么做,我也会很“任性”的把他打发走的。不管怎样,结果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七天的时间,对我来说,够了。
令你费解的“沙利叶”的变异,其实是因为有了催化。理论上“沙利叶”是不会突然变聪明的,的确没错。在那只沙利叶袭击我的时候,他的身上就沾上了深藏在我血液里的病毒——你的父亲在我四岁时注射在我身上的病毒——那就是“沙利叶”的变种。你们不愧是父子,连感兴趣的病毒都是同一种。
那时候我并没有踩死它,我放它走了。
也就是说,“沙利叶”的变种是从我这里开始传播的。
再加上沙利叶集体行动的特性,要扩散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无辜的大家都没有抗体,所以很快就被感染了,死了,又活了,接着继续扩散下去。
但是我是有抗体的,在我的身体里面,“沙利叶”原始菌的惰性抗体。并不会杀死“沙利叶”,但是会抑制它。所以我幸存到现在。
我那时是真的发烧,和病毒根本没关系。好笑吧,你那么认真,竟然以为是因为沙利叶把我咬伤所以我被感染了。
而你短时间里配制出来的疫苗真的“很管用”,搞得我很痛苦,比“沙利叶”还让人痛苦,就好像快要死了一样——杀了“沙利叶”就等于杀了我,我们早就密不可分了。我在狂乱中咬伤了你,这一点……和计划有些出入,不过没关系,结果还是一样的。
应该庆幸只是咬伤了手臂而没有把你吃了,不然就糟了……
我本来没想把你咬到这么伤的,我不想让你太痛的。
……光是看到这块暗红色的纱布,我就觉得心疼啊。你为什么不反抗呢?
啊……一直都是我自顾自在说,你大概会觉得不耐烦了吧?没关系,再一会会儿就可以了……很想咬人了吧?来,别客气,我就在这里,不会离开,也不会反抗。
还记得当你看到我读你的那本书时说的话吗?
“呵呵,你是不会理解的。”
你这么说,轻描淡写。
没错,我是不理解。
我不理解吃掉自己喜欢的人怎么会是享受的事情,因为我会觉得心痛。比自己死了还痛。
但是我知道,被喜欢的人吃掉是很快乐的事情。
因为那样,我就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了……“沙利叶”也会很快乐的,因为他们可以找到新的主人,很好很好的主人。
你对我,从来都是满满的嘲讽。从来都是那么的不屑。
到底有没有过一点的在意呢?……
如果一点也没有的话,为什么会把唯一的疫苗给了我呢?
“自作多情吧你。”要是你有力气的话肯定会这么说。
呵呵,大概是我自作多情吧。
和你比起来,我只不过是个傻瓜。
……现在,你渴求我的眼神是那么的热烈,从来没有过的。就像“沙利叶”的变种在渴求着和他的原型溶为一体一样。多么有力的拥抱啊……
迷乱而华美的,那是血的颜色。
一片眩目的殷红在视野里渐渐地蔓延开来。
我一点也不会觉得痛,相反的,我觉得很幸福。
因为从此以后,我永远和你在一起。
[-全文完-]

呼………………一次全部贴完还真是辛苦…………= =、
№8 ☆☆☆血腥蓝2005-04-28 13:16:31留言☆☆☆  引用

这个故事真符合征文标准。:)
№9 ☆☆☆纯白2005-04-28 13:50:18留言☆☆☆  引用

喜欢咯……
嘿嘿嘿嘿嘿……疯狂的世界疯狂的感情……激烈的表达方式……
№10 ☆☆☆O·O2005-04-29 09:57:33留言☆☆☆  引用

隐藏结局还是不发了^_^b
其实我的文基本都符合这次活动要求说= =……
№11 ☆☆☆2005-05-02 12:11:18留言☆☆☆  引用

写的很不错,很喜欢这样的文
№12 ☆☆☆jingyi32322005-05-02 16:26:13留言☆☆☆  引用

有隐藏结局= =+
贴出来咯……
№13 ☆☆☆O·O2005-05-03 12:32:10留言☆☆☆  引用

楼上的你帮我贴吧= =b
文字版的我这没备份……
№14 ☆☆☆血腥蓝2005-05-04 12:08:39留言☆☆☆  引用

= =b
原来是这个原因……
我去翻翻咯
沉睡之镇(隐藏结局,非BT误入)
血腥蓝
……
他紧紧地抱住了我,力气大到仿佛想挤碎我全身的骨头;
他滚烫而狂乱的气息吹在我的脸上,划过面颊游移到耳根,刺激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满满的渴求,那是对我的。
……这是一种多么幸福的感觉,甚至好过坐在餐桌前面对着满桌的美食准备开动的瞬间。
我准备好了……准备好他的唇齿接触我的皮肤,狠狠地撕开,咀嚼再吞咽。
但这时耳边竟然响起他的声音,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带着嘲讽的冰冷语气——
“还真是可爱啊,你这个小傻瓜。”
我惊的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我被大力推倒在床上,他手臂上染血的纱布飘落下来,缓缓地向地面坠落。
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汩汩地向外流淌着鲜血。
“说过回去找你算帐的,不如现在就算吧。”他的脸越发的贴近了,带着一贯的笑意,那种温柔明媚的笑,虽然在我看来是满满的阴险。
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他现在还清醒着吗?可是……怎么会?
被我咬伤以后不是应该被病毒感染了吗?为什么还会清醒着?
“……你的问题还真多呢。”他得意地笑了一下,抓住我的下巴轻轻抬起一些,逼视着我的眼睛,那眼神就像吞噬人灵魂的野兽。“不过你太低估我了,我有说过疫苗只有一支吗?”
……难道他真的给自己注射过疫苗?想来也是……他没必要说谎的。原来真的只是我自做多情而已。我笑了。我果然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努力计划了这么长时间,仍然只是失败。
我别过脸去,笑容在脸上慢慢凝固。既然失败了,结果如何我完全无法掌握,只有乖乖接受处罚,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这么认真的计划着,看来这次你很认真啊。”他潮湿而柔软的舌头贴着我的耳边轻轻来回舔着,我的半边脸立刻发烧般的滚烫起来。“这么想被我吃了吗?”脸被他强掰过去,在我回答之前,唇已被堵上,舌肆意的侵入,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呼吸也几乎停止。
他知道一切,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为什么……不早点……阻止我……?”那样的话……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呼吸已经开始狂乱,他冰冷的手伸进我的衣服里,在我敏感的肌肤上抚摩着。我就像暴露在空气中渴求着水的滋润的鱼一样,不自觉地向他贴近。
“不过是牺牲一个小镇子的人而已,就可以看到你这么可爱的表演,值得。”他粗暴地扯去我的衣服,我的身体立刻暴露在温热的空气之中;下意识的想要找什么遮羞,伸出手来抓住的是他的臂膀。手上沾上了湿热的液体,那是他伤口上流下的血;我立刻缩回手,他却故意抬起受伤的手臂,淡然地看了一下,然后伸到我面前。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立刻在小小的空间里蔓延开来。
“好好看看,这是被你咬的。”他嘴角带着残忍的微笑,又一次戳到我的痛处。我不忍地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他的舌顺着我的耳垂一寸寸的下滑。从脖子到身体再到大腿内侧,然后在欲望的尖端停留。
在这种时候,他确实是温柔的人。
我什么都不再去想,只感受着身体疯狂的交缠,沉湎在他的爱里,我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哪怕只是身体上的爱而已。
我可怜的身体,早就习惯了他的存在,再也离不开了。在他面前,我根本毫无秘密可言。也许我根本就不该试图去计划什么,因为我永远无法实现自己的理想——如果那可以称之为理想的话。
“下次你又会给我什么样的‘惊喜’呢?我可爱的玩具。”他抚摩着我的脸颊,兴趣盎然地轻声问。

[-完-]
№15 ☆☆☆O·O2005-05-04 12:48:21留言☆☆☆  引用

啊……还真贴了啊= =b……
№16 ☆☆☆血腥蓝2005-05-06 13:14:31留言☆☆☆  引用

……你叫我贴的阿……
№17 ☆☆☆O·O2005-05-06 14:05:28留言☆☆☆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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