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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黄昏雪连载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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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雪
  一
  “昨日我们来时还是满树花苞,没想到今天已都开了。阿荻你看,这些桃花真美,不愧是江南,光花景就能让人醉了。”
  清早,赵王独孤诤才起身,就听到内侍喜报花讯,连衣裳还没穿整齐,便推开窗。
  刚看了一眼外边,他满是喜色的转头对王妃白荻说。
  白荻还没起床,如绢黑发散漫的铺在枕上,凝视着兴奋的丈夫。
  她不说话,唇边勾起一抹笑,慵懒又妩媚。
  这样爱娇的眼色他向来禁受不住,坐在床边,倾身与她一吻,尚未触碰,她伸指隔了他的唇。
  赵王纳闷:“荻?”
  她慢慢地,一字一字的说:“不许,我恼了!” 
  他越发诧异:“为何恼?”
  方才还是好好的,他们还耳鬓厮磨了好一会,怎么她现在就生气了,赵王摸不着头脑。
  王妃“哼”了声:“妾身在大王眼前,大王却只看的见桃花,如何不恼?”
  赵王恍然大悟,而后苦笑。
  原来,她是在吃醋。
  这样的场景发生过多次,眼珠转转,他低头在白荻的指上印下一吻,舌尖吮着她的指尖,含笑看眼前娇颜渐渐红起,宛如盛开的芙蓉。
  她缩回手,嗔道:“讨厌鬼。”
  他挑眉,笑得狂放:“第一次你也是这么说,还不是被我娶回来了。”
  她又“哼”了声,刮刮他的脸:“死缠烂打的,你也不羞。我是烦透了才答应嫁你。”
  他好声好气揽住她:“是是是,我知道你委屈。可谁让你这么美,连瞪我一眼,都能让我死心塌地迷上你。”
  他清明的眼眸里,看得见她的影子,看得见他对她的痴迷。
  他总是喜欢在她的耳边说着好听的情话,但当初她不敢相信他的话,然而他在她面前飞溅的鲜血让她伤心,痛彻心肺的伤心,那些血是为她流的,为她和他的婚姻。
  那一日,只是一瞬间,她这样简单的被他打动了芳心,忘记彼此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从此陷落在他的怀里不愿醒来。
  如果是梦,请让我梦得久一些。
  注视面前男子认真的神情,白荻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红唇吻上他的耳际。
  “为我着衣。”她呢喃,带着撒娇的意味:“服侍我高兴,就不与你计较。”
  锦被拥在胸前,白荻半坐着等。赵王欣然从命,吩咐从人打开衣箱,取了一套衣裳,一顶冠。
  衣是红绣衣,冠是银花冠,都是异族奚蛮的服饰。
  不是她的钿钗礼服,而是她未嫁时的装束,白荻吃了一惊。自从她成为亲王妃,旧时衣裳再也没穿过。光阴似箭,一晃眼九年过去了,忆起旧时,都不知过去的日子是梦,还是现在的日子是梦。她已很久没有想起身为白奚洞主之女的自己。
  忡怔间,丈夫的脸已至眼前,他的眼角眉梢都是轻扬的笑意:“不是说过嘛,私下的时候叫我诤。”
  白荻叹息:“父皇知道,会不高兴的。”
  她宛转的说,看着他怀抱的衣裳和花冠,发现竟然还是旧物。很多年过去了,可保管的很好,窗外的阳光洒入,那朱红与银色还是这样的耀眼,白荻犹豫了一会,将后半句话藏在心里。
  她本想说,穿旧时的衣裳,不符王妃的身份,父皇也会不高兴的。
  闻言赵王笑颜隐去,淡淡的说:“房闱中事,父皇管不着。”
  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
  他也藏了一句话,无论白荻怎么好,父亲也不会喜欢她,然而看着自己钟爱的女子如此委屈,他总为她觉得不平。
  白荻依然迟疑:“可是……”
  他皱眉,不想听,俯身轻吻她的肩,火热的气息扑上裸露的肌肤,女子喘息低回,无力再言。
  唯有眼波媚若春水,如怨如诉。
  他老来这套,赖皮的人呐,她恼,他低笑。
  “难得出来走走,就为让你散心,什么事都别想。”他说,“即便有事,也有我担,熬了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她微笑,芙蓉一样娇红的脸在他的颊上蹭,为了他,辛苦也好,委屈也好,她都心甘情愿。
  他伸手解帐钩,帐落,私密的掩住侍人窥探的目光。
  可到底是王孙公子,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说是服侍,却连怎么穿都不知道,赵王笑得有些尴尬,白荻笑得放肆,刮他的脸羞他,他倒不在意,半卧于白荻身旁,看她着衣。 
  绣衣有数件,一层层深深浅浅的红,染上她的身,长而又长的发垂落在床榻上,闪着幽幽的光,呈现妖异的美,银花冠如镜面般映出她的模样,是异族的女子。
  恍惚中又象是回到寨里,白荻为自己挽了个鸳鸯髻,戴上银冠,转身看,却见丈夫盯着自己,象是痴了。
  “九年前,你就是这样的装束。”他回忆说。
  “那时大王可是口出狂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登徒子。”她笑答。
  “现在,你是我的王妃。”
  他抱着她,亲昵的用自己的额蹭她的额。
  白荻又笑了,冷不防挣开他的手,赤足下床,一个旋身,朱衣红裙摆荡如波浪,他的王妃如陷火焰。
  “那妾身倒要问大王,到底是我美还是桃花美?”
  她逼近他,轻轻附在他的耳边问。
  呀,原来她依然不依不饶呢,他含笑。
  “无从比较。”他拖长尾音。
  “桃花静,我会笑会说话,不会动的死物怎比得过我。”她推推他,俏脸生晕,却是气红的。
  他大乐,装作思忖良久,在她脾气发作的前一刻,方道:
  “谁说桃花不会动,风起花飞若舞。若是王妃也在院中一舞,小王就能区分出高下了。”
  哼, 这男人。
  白荻傲然昂高了头,手指挑起他的下巴。
  “好,我舞,但有舞不可无乐,烦请大王为我一鼓……”
  等等,他只想看她舞,张口欲言,却听她笑吟吟的道。
  “堂堂大王,岂可作吃白食之举!”
  赵王摸摸鼻子,一叹,带着无可奈何的口气重重的叹了口气。
  “好好,你舞,我鼓。”
  他叹息着,做人要懂得见好就收,不可得寸进尺。

  二
  今上一手好笛子,艺比国手,在爱乐的父亲熏陶下,皇子也各有擅长的乐器,如延王击磬、荣王弹琴、仪王吹萧,赵王出了名的是羯鼓。
  昨日刚到永和,住进朴素的别馆时没想到这小地方还能给他惊喜。
  到时还是满树花苞,今天庭院里桃花已开得很是热闹。微绿枝头掩映着有如云霞的粉色花朵,煞是好看,赵王诤一向喜爱桃花,此时目光却不在花上。
  他左手举一鼓,右手拍击,炙热眼神注视着亭前起舞的女子,不曾离开过。
  红衣的女子身姿,仿若春天山野开遍的映山红。
  那样热烈,那样耀眼。
  她是他所爱的,他也是她所爱的人。
  那时初见,白荻在溪流之畔翩翩起舞,为奚族庆典做准备,一贯相伴总是流水潺潺,可这天清透的声响中却加入了激烈的鼓声。
  他见她诧然回头,但见了他,白荻高傲的一甩头,继续她的舞。
  皇子身份尊贵,哪遭遇过这样的待遇,但竟是舍不得计较。想到父皇不经意时说的一句话,喜欢就是舍不得,那时心底还暗笑,可临到自己头上,也当真是如此。
  舍不得,自己委屈也无妨。
  独孤诤清楚自己身在奚人聚落附近,这女子与他身份定然高下如云泥,可就是她,令他一见钟情。
  于是含笑观舞,于是忍让她的不敬,为她和父皇争执,甚至放弃了近在咫尺的太子之位。父皇大怒的神色此生仅见,父皇失望的神色此生仅见,为了他的忤逆,他不再是父亲最疼爱的儿子,那也无妨。
  他是积累了几生的福气,才能如愿娶到心爱的人,哪怕付出的代价再高,他都愿意。
  可是,他不想他的所爱因为自己而委屈。
  白荻在京中,一直是委屈的。
  一念及此,赵王眉头紧皱,手停了。
  鼓声停止的瞬间,异族王妃丹红裙摆依然如水漾开,而后波澜不惊。
  她回头看视,男人脸上有淡淡的苦涩。
  “怎么了?”
  “无事。”
  赵王又是悠然神色,可这怎么瞒得过结缡数载的妻子。
  “夫妻本是一体,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白荻温柔的在他额上亲了一记,不在意旁人诧异的目光,他烦,这是她目前最关心的事,她想抚慰他。
  “你们先下去。”
  赵王此时对伴侍身边的阉奴从容吩咐,他眉宇已舒展开,然而笑容可掬中不掩肃杀。
  “永阿,告诉百龄告诉这里管事的,我和王妃的私事不得泄露。有泄者,死。”
  白荻看不惯,有些事她从来看不惯,直言道:“大王,何必如此!”
  赵王笑说:“你我私昵之情,怎可流于街坊巷间,草民最爱听皇家风流,不可不防,但只要嘴管得严,我也不会亏待他们。”话锋一转,又对永阿道:“顺便告诉百龄,给别馆的下人们每人五吊钱。”
  安排院中人列队从速退出,清点中庭后,韩永阿也朝赵王夫妇行礼告退。
  宠奴退出时,赵王又对他道:“传姚忌。”
  王府中事,一向是司马辛谐与长史于百龄报于丈夫处理,白荻一向不管,此际忽然想起一事,笑问夫婿。
  “诤,为何这回带于长史同行?”也是有好奇,以往赵王出行,总是司马辛谐随从,这回却将于百龄带出来,她不解。
  赵王笑笑,却道。
  “辛谐消息该到了,我离京时让他每日飞鸽传信。”说着顿了下,又道。“传给姚忌。”
  “直接给于长史就行了,何必给姚忌,每日侍从你就够他累的!”白荻不懂,想想忽然笑了。“他和我一样长年不出京城,莫不是这趟你也想让他出来散心?”
  “平素也辛苦他了。”
  赵王也笑了,没说出口的是辛谐人面比于百龄广,消息也比他灵通。而更重要的是辛谐与姚忌是他的心腹,于百龄却是皇帝派来的探子。
  任何事也瞒不过父皇,那倒不如让父皇听个够,他一面淡漠的想,一面柔声问他的王妃。
  “荻,这几天你开心吗?”
  “开心,怎么肯告诉我要去哪了?”她柔软的打趣,眉梢眼角都漾起妩媚的笑意。
  赵王不语,沉思半晌,忽然道。
  “过几天,我带你回白奚,你见见家人多聚几日,我们再回京。”
  白荻吃了一惊,她一直以为这是丈夫的忌讳,也是她的忌讳。虽然赵王娶了奚女为嫡妃,但于皇家,她的出身一直是忌讳,各种典礼仪式,她也不得参加。独孤诤本人都很少提起此事,如今他竟然明目张胆的带她回家,瞒不过父皇,他想做什么?
  “为什么?”
  她疑惑,明丽的双眸直勾勾的注视丈夫,赵王避开她的眼神,握住妻子的手。
  “没什么,这么多年你都没回家,也该带你回去看看。”
  “你和我一起去吗?”
  “不了,洞主不会喜欢见到我,我可是诱拐了他的掌上明珠从此不放的人。你去探亲,我在驿馆等你。”
  赵王看着手中的鼓,低声笑。
  奚人痛恨令他们成为贱籍的皇族,尽管皇子娶了奚女为正妃,也没有因此改变奚族的境遇,而白荻数年不归,她阿爸恨诤,她也知道。
  但为何忽然要带她回家乡,白荻想,丈夫一定有事瞒着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见赵王依然沉默,白荻有些伤心。“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吗?”
  她沉声问,赵王叹口气,开口说。
  “谌哥与孔氏离异内情并不单纯,近来谨弟也有异动,山雨欲来风满楼。我们也不可避免的要参合进去。你已数载未归,在风云未起之前,我想让你回去看看,也了一桩心事。” 
  他话语诚恳,白荻听完一挑眉。
  “你想要太子之位?以前大王说不想,妾身也以为你不想。”她语气平淡,不知是忧是喜,在丈夫内心深处闪烁着的欲望她看得出来,只是他一直藏着,她也当自己未曾察觉。
  “只有成为太子,父皇百年之后,我才能名正言顺让你母仪天下。”他象是看出她的不安,柔声说。
  好听的话,可有多少的是真实的呢?
  提到太子之位,他的眼睛发亮。
  他想要这太子之位,也许是为了她,也许是为他自己。
  他说为了她,可她的身份是他太子路上的最大障碍,他要怎么办?
  “既然如此,我们不该回白奚去,这只会落人口实。”白荻苦笑,她垂眼,见日光下红色衣裙圈圈银线自内而外闪着微小的芒。
  明亮的光芒。
  “我得送你回去一趟,荻,这是我欠你的。纷争将起,谁也不知前路,太子只有一个人能当,如果那人不是我,谁知道我们是何下场。在此之前,在我还有能力的时候,总要圆你的心愿。”
  她感动,却也糊涂。
  “想做什么就明说了吧!难道我会挡你的路吗?”看得出丈夫有话要说,白荻笑着握住他的手。
  然而他在她明媚的目光中沉默着,是踌躇该如何说,措词很难,但话总是要说的,定下心想想,只有一句。
  “辛谐出身河西大族,我们回京之后,就让他的族叔收你为义女。”
  白荻忡怔了许久,赵王觉得这是为妻子好,可面对她质疑的目光,竟不能相对。
  “这样,我就能从奚人变成世族之女吗?掩耳盗铃,能骗得了谁?”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从容,但语调里还是露出了激恼之意。嫁与独孤诤近十年,这是她第一次同丈夫说重话。
  “谢寻本是不知名姓的乞儿,也能变成云阳谢家人,云阳谢家都能作伪,我们为何不能?”赵王傲然反驳。
  “谢相坦诚,不瞒天下人以子为傲,大王能吗?京中人人皆知赵王妃是奚人,大王打算如何解释我的家世?”白荻亦冷笑。
  “总有说法可以解释。”他避开眼,低喟。
  “大王说不出来,就由妾身来说,妾身本辛家人,多年前流失于奚人聚落,为奚人抚养,但家世本高贵,身为赵王妃不丢王爷的脸。大王,白荻今日才知道,我居然被自己的丈夫视为耻辱。”
  赵王说不出话来了。
  他确实想这样解释白荻的出身,他想了这么多年,觉得这样说法于她于他都好,但是看到他的王妃激愤神色,忽然说不出口。
  白荻苍凉的笑了起来,眼里隐然有泪光:“大王,我已经抛下老父族人与你在一起,我已经背叛了族人一次,我不能再做第二次。”
  那个时候她在阿爸的怒吼声中头也不回的出了寨子,来到他的身边,她为他抛了一切,即便不悔,可午夜梦回总是觉得愧疚。
  此时艳阳映在白荻的银冠上,赵王忽觉这光刺眼的很。
  她的目光也是如此。
  难堪的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赵王友姚忌进来时正见此景,惊诧之余不动声色。有些许疑惑,但与另一件赵王家事比,这只是小事,于是他跪行大礼,朗声道。
  “赵王殿下、王妃殿下……”
  然而赵王此时并不在意京中的消息,而是调解与爱妻之间突生的隔阂,未等姚忌说完,就一挥手,边道:“你先下去,等会再说。”
  他的眼神贯注于盛开桃花上,神色与语言,都宁静的不起一点波澜。
  白荻顺了顺鬓角因舞而生的乱发,盛怒未消,灼灼目光凝视丈夫,也未看姚忌一眼。
  明知此时该退下,但姚忌还是静穆的容色,轻轻“诺”了一声,却依然伏身于地,赵王锐目扫来,他看着地面说:
  “殿下,京中出大事了。”
  “有何大事?”
  姚忌眼神低垂,扫了白荻的裙摆一眼,似有忌讳。
  “王妃在此无妨,你说吧!”
  闻言,未待赵王吩咐,姚忌起身,凑近道。
  “殿下,天家前日病危,至今不醒人事,辛司马请大王早作应对。”
  赵王脸色顿变,白荻失声惊呼。
  “父皇情形如何,还好吗?” 
  “行前父皇身体尚康健,怎么才过了数日就倒下了,消息是否有误?父皇他怎么样了?” 震惊与忧心神色刹那间掠过赵王的脸,但他沉思顷刻,却问。
  姚忌不禁看了他一眼,嘴上道。
  “天家与诸位宰相于紫宸殿议事,忽然晕厥。曹内侍口传圣敕,令殿下尽速回京,中使明日就该到了。”他一顿,又补了一句。“大王勿烦,至尊除令曹内侍传敕,于其他诸王并无吩咐,也无别样旨意。”
  曹内侍静辉乃御前内侍,话出于他,自然无错,然而这话于赵王极不中听,他恼怒的直视姚忌,姚忌平静回视并不避讳,终于赵王叹了口气。
  “我要知道的不是这些,父皇病情如何,是什么病?”
  “尚不得知,太医令与高翁仅称至尊风寒御体不适,缄口不言其他,天家只传谢相伴驾,诸臣亦无从得知情形。”
  “既然如此,我与王妃即刻回京,你去告诉百龄和永阿预备……”话音未落,却见姚忌摇头,他住口不言。
  “圣使明日方至,大王此时启行回京,名不正,言不顺。” 姚忌又道。“天家病重此时仅有几位宰相知晓,大王消息从何而来呢?今日启程,岂不惹人疑窦?”
  “说得也是,当真是关心则乱。”赵王目光一闪,“你下去告诉永阿多预备点酒菜,今日我与王妃要一醉方休。”
  永阿是自幼服侍赵王的阉奴,如今便是要不动声色,赵王要当一如平素的风流王子,姚忌心中赞许,略一沉吟,后道。
  “大王,此事是危机也是转机,诸事不可轻率,当三思而后行。”
  姚忌告退,赵王神色忧郁,白荻知道他为皇帝的病操心,正欲开口劝解,却听丈夫说。
  “就算是忧心如焚,脸上还得摆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照旧寻欢作乐,我真是孽子。无情最是天家人,你看,当真是如此,有时候想想,什么都是假的……”
  赵王又是长叹,他目光所看的方向是京里,即便与父亲再多隔阂,父子之情到底血浓于水,白荻抱住他的肩膀,想给哀伤和担忧中的丈夫一些温暖,虽然依然为开始说的话而恼怒。
  可是,她的手心是凉的,莫名的寒意泛上心头,从头到脚都觉得冷。
  不知何时,手上传来一阵暖意,白荻低头看,却见丈夫的手握着她的手,他的眼神温煦。
  于是她对他笑了。

(未完,待续,近来还是很忙,时间很散碎,写得也不多,写了也要有修改得时间,因此一周大概也只能更新一次吧,尽量作到分量足一些。《黄昏雪》说的是独孤下一代的故事。)
№0 ☆☆☆宋颖2007-05-22 18:06:19留言☆☆☆ 


sf~~~感动ing
№1 ☆☆☆另一只2007-05-22 18:47:21留言☆☆☆  引用


嗯嗯,,宋大这篇很hd,,分量很足咯,,
期待下文o(>_<)o
№2 ☆☆☆另一只2007-05-22 18:49:01留言☆☆☆  引用


大人……又见新坑坑……
俺已经跌了猫猫无数个坑坑了……
就是不见平~泪~
№3 ☆☆☆小月2007-05-23 20:27:09留言☆☆☆  引用


終于有新文鳥,不容易啊~~~~~~
№4 ☆☆☆又見河蟹滿地爬2007-05-23 23:21:05留言☆☆☆  引用


见到新文啦~~兴奋中~~我挺久都没看BG了~~
№5 ☆☆☆青梦2007-05-24 13:17:38留言☆☆☆  引用


我哭!!!!!!!!!!!!!!!!!!!!
№6 ☆☆☆我哭2007-05-30 20:48:46留言☆☆☆  引用


大人的文,一下就把人抓住了!
№7 ☆☆☆小满2007-08-04 21:52:35留言☆☆☆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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